第178章(1 / 2)
灰毛线围巾里缩了缩。
这条从大队部回贺家的路,满打满算也就半里地,他走过无数次,但今晚偏偏觉得走不到头。
贺琛在电话里那句“调令的事出了一点变故”,就像长了脚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王主任调走高升,新主任还没来报到。
这事放在别人身上,也就是多等个把月走个过场。但放在他身上,就是一道随时能要命的坎儿。
他在京市见多这种事,前头领导点头拍板的事,新官上任为了立威或者避嫌,头一件事大概率就是全部推翻重来。
况且他这个“黑五类”的身份,白纸黑字写在档案袋里,那就是现成的活靶子。
新主任但凡是个讲究成分、不肯担责的死脑筋,只需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他的名正言顺地打回大禹村。
贺琛在电话里让他踏实睡觉,让他别掉肉,说等礼拜天就回来看他。
那个傻子。
贺琛那脾气,天王老子都不服,今天下午在农机局听了孙局长的准信,指不定在县城的大马路上转了多少圈,抽了多少根闷烟。硬生生把火气和憋屈全咽进自己肚子里,把声音里的焦躁抹平,才拨通了这个电话。
谢随之停住脚,站在雪地里仰起头,看着那轮冷清的月亮。
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四下无人,只有风声在耳边刮过。
他闭上眼,把胸腔里的那口浊气缓缓吐了出去。
推开贺家院门的时候,堂屋的窗户透着昏黄的光,老两口还等着信儿呢。
陈兰香正拿着火钳子,把几个在炉盖上烤熟的地瓜翻面。
贺为民盘腿坐在八仙桌前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吐出的烟雾把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遮了一半。
听见门帘的响动,老两口同时停了手里的动作。
“小谢回来了,快过来这边烤烤手。”陈兰香站起身,拿围裙擦了把手,眼巴巴地看着他,“老三在电话里咋说?入职办妥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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