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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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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乎乎的炕上。他把那个被体温焐得发热的牛皮纸信封放在炕桌上。

手指在这时候反倒变得有些不利索。他顺着浆糊封口的边缘,一点点撕开。往炕桌上一倒,里面掉出来一张黑白照片、一页信纸和一摞钱票。

他拿起了那张照片。

县里照相馆最常见的那种,右下角还印着一串红色的日期。

照片上的谢随之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穿着件浅灰色中山装,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理得很精神。没有半分下放人员的瑟缩与憔悴,通身都是那种大城市知识分子的清隽与挺拔。

最要命的,是谢随之看着镜头的神态。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可在这张照片里,他的眉眼舒展,唇角带着笑意。

那是剥去了外壳后,温和的、只留给特定某个人的笑。

贺琛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粗糙的拇指在那张薄薄的相纸上极轻地摩挲着,生怕指腹上的硬茧刮坏了那人的眉眼。

把照片妥帖地放在一旁,他展开了信纸。

钢笔字苍劲挺拔,力透纸背。

“贺琛,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随父母回到京市。事发突然,京大教职人事手续繁杂,未及等你回来,实属无奈。家中长辈已在周旋借调之事,进展尚算顺利。干亲一事,是父母对你我二人最深之体谅。

安心等待调令,万事勿躁。我在京市等你。

随之。”

信纸下方,是两行极其详细的京市地址。

贺琛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又把那张照片拿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端详。他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厚实的被垛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只是照片上的人再好看,终归是纸片。他这空落落的胸口,现在只被填上了一半。剩下一半,得等他拿着借调函,踏上京市的火车,亲手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按进怀里,才能彻彻底底填满。

他把照片贴在心口的位置,咧着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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