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路上我总是最先犯困的人，哥哥温温柔柔说话的声音渐渐不再清晰，我挽上哥哥的脖子，别别扭扭地歪靠在他肩上睡着。

美梦中途，我被哥哥摇醒下车，脚步声，混在唱诗班悠扬的歌声里微不起眼。

坐在最后几排，弹钢琴的叔叔余光注意到我们，会朝我和哥哥颔首微笑来这里的小孩子实在很少，更何况是一对罕见的双胞胎。

大人们坐在一起围读圣经故事，然后有专门的老师讲道，围绕苦难和爱的真谛谈讲。时代变了，信徒不再是迷途的羔羊，却依旧无知，更加渊博年长的牧师还要解答他们工作和生活上的困惑。

亚当独自诞生后被安置在在伊甸园中，上帝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于是取下亚当身体中间的一根肋骨，将其变作第一位人类女性夏娃，并给予她和亚当平等的人格尊严。他们同出一源，夏娃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没有凡人眼中所谓的血脉羁绊、伦理道德，上帝凌驾于一切之上，在创造之初就决定了夏娃与亚当必然相爱。此后，他们将共同承担“生养众多、治理全地”的使命。

我不理解婚姻，不理解男欢女爱，这对于小孩来说太过复杂。耳朵时开时关，只听曲折的故事。我摸完自己的肋骨，想象不出这几根钢琴黑键似的硬骨头是怎么变成人的，失去一根肋骨的亚当难道不会痛得打不起身子、流血而亡吗？

不会。亚当是神的孩子。哥哥小声为我解惑，我恍然大悟，又去摸旁边哥哥的肋骨，他怕痒，抖着身子躲，转过脸时，笑意已经如春天的柳絮般飞走了。

“别顽皮，乖乖听课。”他捉了我作乱的右手放在大腿上，奇怪的是，布料用来遮羞，我却还是首先感觉到了他热乎的皮肉和支楞的骨头，最后才是粗粝的牛仔布，仍然传递出一些黏连的温度。

我向右挤着哥哥，钻进他耳廓的呼吸又弹回我的唇边：“你都懂了？”

他嚅唇摇头，明明他也搞不明白，却还是劝我专心听课。我哼了一声抽回手，开始给圣经牛皮册的每一页右下角折角。

哥哥忍受我的骚扰，我忍受枯燥的时间，好像每个人都在如此平常又不那么平静地，受难。

不过教堂每月举办的圣餐礼还是很令人期待的。

现烤的有酵饼只有小半个巴掌那么大，放凉后吃有种独特的麦香。朴实无华的一块饼干，在口腔里几乎吸干唾液，松散的质地却意外顶饿，这对于正在发育的男孩来说就是一顿额外的美味。

负责分发圣餐的义工容许小孩一块接一块地拿，我发觉他们虽然和学校老师一样的年纪，身上却有一种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