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我无力挣扎,只是不断下沉,用漆黑瞳孔回望已遥不可及的水面。那水面如同警局里记
者闪光灯下金纽扣的反光,又像医院里母亲最后握住我手时的体温,如今都化作阳光,
在永远触碰不到的水面上荡漾。
'那不是爸爸。虽然金纽扣和爸爸衣服上的一模一样...但可能是别人买了同款。所以,肯
定不是爸爸...一定是搞错了......'
直到阳光消失、无法呼吸前,我都在重复这个念头。
但其实我早已知晓,金纽扣根本不重要。因为在发现纽扣前,我就认出了那个套着别人
夹克的身影——
即便穿着陌生衣物,即便转过千百次侧脸...从生命伊始就注视的父亲轮廓,我怎会认错。
在永无止境的下沉中,我模糊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绝望将与以往不同,而父亲其实已经
追随母亲,永远离开了这颗孤独星球。
这次坠落,将不再给我立足之地。
第02章
十一月深秋,冷雨无情浇灌着阴云下四方的灰色建筑。呼啸的风裹挟雨丝掠过伞面,在
手背与大衣下摆溅起寒意。斜挎的棕色皮包上,雨滴凝结又滑落。
"水原地方检察厅丹贤支厅"
穿过尚不熟悉的建筑冰冷围栏,我在玄关抖落黑伞上的水珠。将伞尖套进塑料袋,掏出
早晨备好的手帕。
正低头擦拭浸湿的秋大衣时,有人突然按住我肩膀。我吓得浑身一颤,窘迫地抬头。意
识到失态后绷紧的面部肌肉,让同样受惊的执行科科长脱口问道:
"怎么吓成这样?"
没必要解释自己讨厌被突然触碰,更不必坦白对肢体接触的抗拒。谨慎比坦诚更安全。
我低头用平板语调问好:"科长好。"
"入职满一个月了吧?罚金组工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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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长拽过我胸牌确认照片与姓名。这冒失举动又让我暗自一惊,所幸这次肌肉没出卖情
绪。随科长走向执行科时,我刻意保持半步距离。
"不过丹贤支厅算清闲了,对吧?"
"似乎是的。"
"什么叫似乎?全都狗屁不如。"
这类对话总让人想叹气。常与罪犯打交道的警检人员大多言辞粗鲁,冒犯人更是拿手好
戏。
科长边走边继续搭话:
"被分到罚金组,父母没意见?"
"...没有。"
虽知他无心之问,这话题仍令人不适。为避免显得无礼,我只得简短应答。我想在新环
境好好表现。
十三岁那年世界颠覆后,"李吉永之子"就如朱砂刺青烙在我胸口。连昔日好友都对我避
之不及。
本以为离开流言肆虐的中小学能好转,可即便考上警大成为警察,周遭态度依旧。长久
背负的污名早已浸透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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