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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覆雪旧忆,灼灼新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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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娘。」

「谁是新娘……」凛夜本能地反驳,声音却乾涩低微,毫无底气。话音未落,一股热气已不受控地涌上双颊,耳根颈後瞬间红透,与身上灼灼的嫁衣几乎融为一体。他试图抽回手,却被对方更牢固地握紧,那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慌意乱。

夏侯靖低笑,不与他争辩,只牵着他走到香案前。此时,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随即,数十名朝臣鱼贯而入——为首的是内阁首辅丶六部尚书,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他们皆穿着正式的朝服,面带肃容,却在看见殿中景象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按品级分立两侧,静静看着香案前那两道红色的身影。

夏侯靖从香案上拿起那本大红册子,当众展开。那并非圣旨,而是一封手书的婚书,以端楷写就,字迹遒劲有力——

「立婚书人夏侯靖,字承天,大夏国君。今以江山为聘,日月为证,娶凛夜字子暮为妻。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婚书末尾,是夏侯靖的亲笔签名与朱红玺印,以及……一个空白的留位。

夏侯靖将婚书展示给众人,随即转向凛夜,目光灼灼:「这次不是囚笼,是朕三书六礼聘来的皇后。」

他将婚书递到凛夜面前,声音响彻静思堂:「凛夜,你可愿嫁朕为妻,此生此世,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满殿寂静。所有朝臣屏息,目光聚焦在那清瘦的红色身影上。

凛夜看着眼前婚书,看着夏侯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忐忑,看着周遭这一切惊世骇俗却又真挚无比的布置,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清澈而耀眼。

他接过婚书,从香案上取过毛笔,在留白处,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凛夜」。

然後,他抬头,迎着夏侯靖瞬间亮如星辰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说:

「我愿意。」

这三字清晰落下,在寂静的殿堂内激起无形的涟漪。朝臣中传来极轻的吸气声,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却在夏侯靖淡淡扫过的目光中垂首不语。

夏侯靖眼中彷佛有万千烟火骤然绽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瞬间被浓烈的喜悦点亮。他强抑住立刻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稳稳接过凛夜签好名字的婚书,转身,将之郑重供奉於香案正中的紫檀木架上,置於龙凤喜烛之间。

「礼官。」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一位身着礼制朝服丶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臣应声出列,手中捧着一卷以明黄绶带系起的礼单。他展开礼单,声音洪亮而庄严,开始唱诵早已拟定的仪程与贺词。从「告祭天地」到「敬告宗庙」,从「三书六礼齐备」到「良辰吉时天成」,每一句都合乎古礼,却又处处透着为这场特殊婚仪量身订做的痕迹——贺词中避开了「阴阳调和」「子嗣绵延」等字眼,转而强调「同心同德」「江山共守」。

凛夜静立於夏侯靖身侧,听着那悠长古老的唱诵,红色的婚服衣袖下,手指悄然收紧。他能感受到来自两侧众多朝臣的目光,探究的丶震惊的丶不认同的丶乃至隐含担忧的。这些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身上。他本能地挺直了脊背,下颌微抬,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在红衣映衬与烛光摇曳下,不见羞怯,只有一种沉静的坦然与接受一切的从容。

夏侯靖的馀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见他如此姿态,心底爱意与骄傲汹涌交织,宽大的袖袍之下,他伸手,准确地握住了凛夜微凉的手,十指紧扣,将温热与力量无声传递过去。

唱礼毕。礼官退至一旁。

夏侯靖牵着凛夜,转身面向香案,面对那巨大的「囍」字与跳动的喜烛。「第一礼,拜天地。」礼官高声道。

两人并肩而立,对着殿门外苍穹与雪地的方向,深深一揖。没有跪拜,却是同等郑重的躬身。起身时,夏侯靖侧头,在凛夜耳边极轻地道:「天地为证,今日之後,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第二礼,拜先祖。」两人转向香案侧方悬挂的历代帝后画像,再次躬身。

「第三礼,夫妻对拜。」

夏侯靖与凛夜面对面站定。殿内烛火通明,将两人红色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亲密交叠。夏侯靖看着眼前人,看着他那双沉静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他唇边那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心潮澎湃。他率先躬身,动作缓慢而庄重,带着帝王的诚意与一个男人对伴侣的珍视。

凛夜随之弯腰。婚冠上的玉珠轻晃,光影流转。这一拜,拜的不仅是礼仪,更是将过往所有试探丶挣扎丶伤害与温存,尽数化作此刻的尘埃落定;是将未来所有的风雨丶责任丶荣耀与相伴,郑重地系於彼此手中。

对拜礼成。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更加肃穆的意味:「请行——结发之礼!」

一名手捧紫檀木托盘的内侍上前,托盘上覆着红绸,红绸之上,静置着两把系着红绳的金剪,还有一只约莫巴掌大小丶雕刻得极为精致的玉匣。那玉匣由上好的和田白玉雕成,玉质温润如脂,匣盖浮雕着龙凤盘旋丶祥云环绕的图案,龙首与凤首在匣盖中央相抵,栩栩如生,寓意龙凤和鸣。玉匣开口处,以一道小巧的金锁扣住。

夏侯靖执起一把金剪,转身面向凛夜。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穿过凛夜婚冠下如瀑的墨发,极其小心地挑起一缕,置於剪口。「此生结发,永不分离。」他低声说着,指尖稳定地用力,「咔嚓」一声轻响,一缕乌黑的发丝落入他掌心。

接着,他将金剪递给凛夜,自己微微低头。凛夜接过剪刀,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稳住。他学着夏侯靖的样子,挑选了夏侯靖冠冕下的一缕黑发。触手之处,发丝坚韧,带着主人惯有的强势气息。他深吸口气,同样剪下。

两缕发丝,一缕来自帝王,一缕来自亲王,静静躺在夏侯靖的掌心。他将它们并排,然後极其细心地丶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虔诚,将两缕发丝轻轻缠绕在一起。黑发与黑发,不分彼此,紧密交织,最终结成一个小巧而牢固的结。

满殿静得落针可闻。所有朝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屏息凝神,看着这违背常伦却又充满震撼力的一幕。结发,原是民间夫妻婚礼中最为情深意重的一环,象徵着生命与灵魂的结合。而此刻,在庄严的宫殿内,在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之间,以如此公开又隐秘的方式进行,其意义远超寻常。

夏侯靖将那缕结好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放入敞开的龙凤玉匣之中。白玉映衬着乌发,格外分明。然後,他取出那枚随身携带丶从不离身的私印——并非传国玉玺,而是他自幼佩戴丶刻有他表字「承天」的田黄石小印,在印泥上按过,郑重地落在玉匣内侧预留的绢帛上。

他看向凛夜。凛夜会意,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枚私章——那是他成为摄政亲王後,夏侯靖亲自为他篆刻的,印文是他的表字「子暮」。他同样用印,将自己的印记留在了夏侯靖的印迹之旁。

两枚印章,并列於绢帛,紧挨着那缕结发,如同两颗并立的心。

「礼成——共饮合卺酒!」

礼官高亢的唱和声,将这份无声的震撼稍稍打破。另一名内侍躬身向前,手中托盘上置着一对以红绳相系的纯金酒卺。卺身錾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酒液澄澈,映着跳动的烛火,漾开点点碎金。

夏侯靖先执起一卺,并未立即饮下,而是转身,将酒卺稳稳递至凛夜唇边。他的动作自然而坚定,目光灼灼,似要将此刻酿成永恒。凛夜眼睫微颤,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随即亦拿起另一卺,递向夏侯靖。

手臂环绕,气息交错,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圆。殿中众我只见那双红衣身影在辉煌烛火下紧密相靠,腕臂交缠,仰首共饮。酒液入喉,温润中带着一丝辛辣,一如他们之间复杂纠葛的过往,却又终究化为一线入心的暖意,绵长而醇厚。

饮尽,两人稍稍分开,交换了手中的酒卺,再次举至唇边。这第二饮,是将彼此杯中的馀沥饮尽,名曰「交杯」,意为从此命运交融,甘苦与共。

夏侯靖饮得毫不犹豫,彷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眼前这个人全部的过往与未来。凛夜闭目,喉结轻动,将那属於帝王的丶带着强烈存在感的气息一并吞咽入腹。

金卺离唇,被内侍恭敬接回。那条系於双卺之上的红绳已然松开,垂落於托盘之中,象徵着礼成缘结,自此二人紧密相连,再不分离。

夏侯靖的眼底似有火光跃动,比殿中所有喜烛加起来更为炽烈。他执起凛夜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是无声的承诺,亦是充满占有意味的烙印。

夏侯靖亲自合上玉匣的盖子。「咔哒」一声轻响,那道小巧的金锁自动扣合。他将玉匣高举过顶,向在场众我展示,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今日,朕与凛夜,於天地先祖丶众卿见证之下,结发同心,共缔鸳盟。此龙凤玉匣,封存我二人发肤之契丶金石之诺。自此,凛夜便是朕唯一的皇后,与朕同尊共荣,生死相随。此情此誓,天地共鉴,山河永证!」

礼仪至此,已近尾声。夏侯靖转身,再次面对凛夜。所有的仪式丶所有的见证丶所有的言语,此刻都沉淀下来,化作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情愫。他执起凛夜的双手,无视满殿朝臣,只专注地望进那双清亮的眼眸。

「礼成了,娘子。」他低声唤道,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存与亲昵。

凛夜脸颊微热,却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回握他的手,低声应道:「嗯,夫君。」

这一声「夫君」唤得极轻,却像羽毛搔在夏侯靖心尖最柔软处。他几乎要忍不住将人揽入怀中,狠狠吻住那张吐出如此动人称呼的唇。但场合所限,他只能强自按捺,指尖却在凛夜掌心重重一捏,以表心绪。

「礼成——」礼官拖长的声音为这场惊世骇俗的婚仪划下句点。「奏乐!贺喜!」

早已候在殿外的乐师们立刻奏起庄重而喜庆的礼乐。钟磬齐鸣,丝竹并奏,悠扬的乐声穿透静思堂,回荡在宫苑上空。

朝臣们如梦初醒,纷纷整理衣袍,按序上前,向帝后二人行礼道贺。无论内心如何波澜起伏,此刻面上皆带着恭敬与祝贺之色。内阁首辅率先上前,这位三朝元老须发皆白,神色复杂地看了凛夜一眼,终是深深躬身:「老臣……恭贺陛下,恭贺……亲王殿下。愿陛下与亲王殿下,琴瑟和鸣,福泽绵长。」他选择了「亲王殿下」这个略显模糊却不失尊重的称呼。

「谢首辅大人。」凛夜微微颔首还礼,语气平静,姿态从容,彷佛生来就该站在这个位置接受朝贺。

夏侯靖则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始终不离凛夜左右。

贺喜的流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每一位上前的大臣,表情都堪称精彩。有神色激动丶显然是帝党心腹的年轻臣子,眼中带着对这份突破常规爱情的赞叹与祝福;有眉头紧锁丶显然对礼法耿耿於怀的老臣,贺词说得乾巴巴;也有目光闪烁丶似乎在快速计算此举对朝局影响的权衡者。

凛夜将这些尽收眼底,心中却异常平静。三年的历练,早已让他学会了如何在各种目光中泰然自处。更何况,此刻他的手被夏侯靖紧紧握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待最後一位宗室亲王贺喜完毕,夏侯靖终於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满足:「众卿心意,朕与……皇后心领了。」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皇后」二字,再次强调。「今日仪典已毕,众卿可退下歇息。晚间宫中设宴,再与众卿同庆。」

「臣等告退。」众臣行礼,依次退出静思堂。偌大的殿堂,很快便只剩下帝后二人,以及少数几名垂手侍立的心腹宫人。

乐声渐止,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喜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人潮退去,那紧绷的丶属於公众场合的庄重氛围也随之松懈下来。夏侯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松弛,转头看向凛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与浓浓笑意。

「总算完了。」他低声道,抬手轻轻取下凛夜头上那顶略显沉重的镶玉婚冠,随手交给旁边的宫人,又顺势揉了揉他可能被压到的发顶。「可累了?」

「还好。」凛夜也放松下来,任由他动作,甚至微微偏头,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夏侯靖心头一软。

「这身衣裳好看,但想必拘束。」夏侯靖说着,开始解自己婚服腰间繁复的锦带,「换了罢,轻松些。」

宫人们早已备好常服,静候在侧。见礼仪既成,便悄然上前,动作轻柔而训练有素。为首的内侍先为身形较高的那位解开繁复的婚服系带,另一人则同步伺候另一位。鲜红的外袍层层褪下,露出内里柔软的素白中衣,空气中彷佛还弥漫着大礼时沾染的淡薄香气,以及那无形却厚重的丶名为承诺与责任的气息。

玄色常服质地轻软,以暗银线绣着流云纹,稳重中透着低调的光泽。月白的那件则是细绸所制,如凝练的月光,衣缘绣着同色卷草纹,清雅非常。更衣时,指尖偶尔不经意触及对方腕间或颈侧,两人皆微微顿住,随即又恍若无事地任宫人将衣带系好丶袖口抚平。配饰也换了,仅馀简单的玉簪与一枚成对的螭龙佩悬在腰间。

换装毕,两人相视一眼,虽卸去了华丽的婚服,但彼此之间那条由婚书丶结发丶金宝与誓言共同铸就的纽带,却比任何衣物都更加牢固,紧紧相系,再难分离。静思堂外,雪落无声,而殿内暖意盎然,新的篇章,已然在红烛与信印的见证下,悄然开启。

待宫人无声退至外间,两人相对而立。褪去了白日那身华丽厚重的红,此刻一身轻简,确似往日模样。只是那份刻意维持的寻常里,眼波流转间总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看他玄衣更显挺直肩背,看他月白衬得眉眼温润。目光相触时,唇角便再也压不住那抹上扬的弧度,彷佛有明亮的星子在眸底安静地燃烧,将这静夜也映得暖了三分。

「饿不饿?从清晨到现在,你只用了些点心。」夏侯靖牵着凛夜走到偏殿,那里已设好一桌精致的席面,菜色清淡却样样用心,都是凛夜喜爱的。

两人相对而坐,夏侯靖亲自布菜,将剔了刺的鱼肉丶去了骨的鸡块丶嫩绿的菜心,一一夹到凛夜碗中。

「你自己也吃。」凛夜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到他碟中。他知道夏侯靖今日心神紧绷,恐怕也未曾好好用膳。

简单温馨的午膳过後,宫人撤去席面,奉上清茶。窗外,雪後初晴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夏侯靖挥退所有宫人,殿内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个。他走到凛夜身边,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拥入怀中,深深地丶满足地叹息一声。

「现在,总算只剩下我们了。」他将脸埋在凛夜颈窝,嗅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梅香,「我的皇后,我的娘子,我的夜儿……」

他一声声唤着,每唤一声,手臂就收紧一分,彷佛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凛夜任由他抱着,手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靖,」他轻声回应,「我在。」

简单两字,却让夏侯靖心潮翻涌。他低头,寻到那双唇,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同於仪式中的克制,也不同於平日的温柔或激烈,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後的绵长眷恋,细细描摹,深深汲取,彷佛要通过唇齿的纠缠,将今日所有的誓言丶所有的祝愿丶所有的情感,都镌刻进彼此的灵魂。

一吻方休,两人气息都有些乱。夏侯靖抵着凛夜的额头,凤眸深邃,倒映着对方染上绯色的脸庞。

「知道吗,」他哑声道,「方才在殿上,看着你穿着婚服与我对拜,看着你剪下发丝与我结发……朕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不当场将你抱走。」

凛夜耳根发热,却故意道:「陛下如今是越发恣意了。」

「叫夫君。」夏侯靖不满地轻咬他下唇。

「……夫君。」凛夜从善如流,声音细若蚊蚋。

夏侯靖这才满意,又亲了亲他,才牵着他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将人圈在怀里,一起看着窗外雪光映照下的梅林。

「夜儿,」他忽然正色,「今日之後,你我的关系便算过了明路。虽无先例,但朕既做了,便无人敢再置喙。只是……」他顿了顿,指尖轻抚凛夜腕间的心血玉珠与梅魄玉玦,「你可会觉得委屈?毕竟,没有凤冠霞帔的游街,没有万民朝拜的盛典,甚至……没有世间女子都向往的那些婚仪细节。」

凛夜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那些都是给外人看的。而今日的一切——梅林的重现初见,你亲笔的婚书,还有方才的结发之礼,」他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都是你给我的,独一无二,胜过世间所有浮华典礼。我很满足,靖,真的。」

夏侯靖动容,将他紧紧拥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阳光静静流淌,茶香氤氲,梅香隐约。殿内温暖如春,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窗上,亲密无间。

「晚间还有宫宴,」夏侯靖在他耳边低语,「怕是又要应酬一番。不过无妨,过了今日,你我便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往後岁岁年年,我们都要在一起,看春华秋实,度每一个清晨黄昏。」

「嗯,」凛夜应着,闭上眼,唇边泛起安然笑意,「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夏侯靖闻言,心中熨帖,却仍摇了摇头。他捧起凛夜的脸,望进那双清亮的眸子,郑重道:「夜儿,你的不委屈,是对朕的体谅。但朕不能因此,就让你名分上的荣光,有半分欠缺。」

他目光悠远,彷佛已穿透静思堂的窗棂,看到了不久的将来:「今日之礼,是朕娶夏侯靖的妻。而在不久的将来——待朕将朝堂拾掇乾净,待你的贤名遍传四海——朕会为你,举行一场我大夏开国以来最隆重的册封大典。」

「那时,朕会携你手,共登天坛,告祭上天;入太庙,将你的名字永载玉牒;在太和殿上,於百官万邦面前,亲授你金册丶金宝,听他们山呼千岁。」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那不是补偿,夜儿。那是朕要让全天下都看清楚,也记入青史——你,凛夜,是朕明媒正娶丶天地共鉴的皇后,是与朕共享这万里江山的唯一之人。」

凛夜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微热。他忽然明白,夏侯靖给他的,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分,而是一场从私心到公义丶从暗处到光明丶步步为营却又轰轰烈烈的正名之路。

「好,」他弯起唇角,泪中带笑,将手放入夏侯靖的掌心,「我等你。等你给我,也给这天下,那个最圆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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