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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房中安然平和,药碗被搁置在案角。
一道雍容身影闲坐枕旁,抬手抚着女子墨发,极为惬意地拥她进怀内。
女子乖巧,依旧身着宽松的寝服,木然靠于他的肩头,由他抚顺缕缕青丝,瞧着与他恩爱非常。
“药喂完了,我走了,”谢令桁低声开口,话里透着淡淡的不舍,“月儿会想我吗?”
她轻然颔首,不想出声,一心只想让疫病快些散去,让他别再来此处照料。
她想过回原本安定的生活。
满足地扬了扬眉,他斯斯文文地下榻理袍,随后在她额间轻落一吻:“明日我再来看月儿。”
望她略微呆滞,谢令桁低笑一声,凑于她耳旁又道:“若不是月儿还病着,我都想和月儿就在今晚一度春宵了。”
这下,她霍然醒神,慌忙缩身回榻角。
“殿下快去吧,莫因我耽搁了事。”孟拂月正容回答,意在提醒他要以国事为重,别总往清月医馆跑。
她从杜公子那儿听闻过,疏浚河道之事碰着许些难处,他应当心急如焚才是,怎尽想着待在这里照料。
自此没再打趣,谢令桁照常服侍完就走,没作多的停留。
他一日日不厌其烦地来,倒真照顾她到病愈。五六日一过,她感体内热意退去,便让杜公子再次诊了脉。
直到确认疠气散尽,孟拂月才顿觉释然,于是她思忖起另一件事。
那每晚来关照她的疯子,曾命她痊愈后去客栈找他。
她如今已然病愈,依他所言,该去客栈走这一趟。
从袖里取出他给的纸张,孟拂月展开又叠回,选了一个清晨,前去纸上所书的地方,寻到他的暂居之处。
这日云开雨散,正及艳阳时,阁楼处的天字房垂下帘栊,寂静无声。
谢令桁慵懒地靠于床梁边,手握一册书卷,时而凝思,时而舒眉,寻思的似是当前朝事。
正于此刻,门外有随侍轻声禀道:“殿下,孟大夫来了。”
似被这一语惊醒,凝滞几瞬,他饶有兴致地放下书册,烦恼几乎于瞬间一扫而空,眸光轻移向轩门。
“让她进来,”谢令桁似笑非笑,随即别有深意地解释道,“近来胸闷气短,便想在县里寻个大夫,此人是我唤的。”
向一个奴才解释来人,属实荒唐,然他并非是说与随侍听的,仅是兴趣盎然,当场作戏而已。
殿下竟自己寻了位大夫,怕不是日夜奔波,染了疫疾?那随从举棋不定,恭声问:“殿下身子抱恙,可需奴才多请几位大夫来?”
哪料殿下回得果断,偏要姑娘入雅间去:“孟大夫医术精湛,就她一人来医便可。”
随侍从命地推门,示意她入内:“殿下唤姑娘进去,姑娘请。”
即便已到晨时,室内帘子仍未揭,男子闲坐于卧榻,双目有着淡淡的朦胧,像是刚睡醒。
孟拂月瞧清他寝衣都未穿,霎时看红了脸,觉他哪还有世人传颂的谦和有礼之样。
“病去神气爽,孟大夫病愈,气色都好了不少……”谢令桁目光幽深,静悄悄地将她端量。
前些时日发白的面容变得红润,眼中的姝色生龙活虎,变回了他相识的枕边人。
“这才像我认识的月儿。”
她纹丝不动,回忆这短短的半旬,和他之间的距离像被悄无声息地拉近。
他总有法子控她在掌心,此番唤她来,莫非又要带她回去?
“月儿来坐,让我挨近了看看。”他微微挪身,腾出半张床榻,命令她坐到身旁。
端步走到榻边坐下,孟拂月端方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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