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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走得匆忙,大约他还有些话来不及说,正好明日她便要离京,往后再无相见之日,趁着今日把该说的都说清了,也好。
今晨起得早,又忙着收拾行装,一时还未顾得上梳妆打扮,江馥宁也懒得再费心拾掇,随意披了件袄子便出了门。
前堂里,丫鬟正为谢云徊奉上热茶,江馥宁脚步微顿,站在门口静静打量着他,数日不见,他消瘦不少,面容憔悴,下颌蒙着一层淡青的胡茬,瞧着像是有些日子没睡好了。
“谢公子。”她出声见礼,客气而疏离。
闻声,谢云徊连忙搁下茶盏,朝思暮想的妻子就在眼前,他有些激动,蓦地站起身来,不想却牵扯出一阵咳嗽。
若换作以前,妻子定会关切地跑过来扶住他,一面递上帕子,一面吩咐丫鬟去熬些止咳的药来。
可眼下,她只是站在那里,隔着生疏的距离,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狼狈。
“公子若身子不适,还是少出门为好。”
她话中的淡漠令谢云徊心口一阵抽痛,他扶着桌沿咳了许久,才慢慢直起身来,抬起一双微红的眼睛,看向门边一身素净,容颜姣丽的妻子。
“阿宁,跟我回家吧。”
一开口,才觉嗓音嘶哑得厉害,谢云徊顾不上这些,快步走上前,便要去握妻子的手,“别再与我置气了,那日是我不好,一时冲动,才在和离书上签了名字……”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妻子回家。
夜里孤枕冷被,他本就体寒,没了妻子陪伴身侧,更觉凄清寥落,身上的病也愈发重了,喝了好些苦药仍不见好。
本以为妻子不过是因为李芸的事闹闹脾气,回娘家住上两日,也该想通了。妻子一向懂事,怎会不明白其中轻重,一切都是为了他的身子,妻子当然会体谅他的苦衷。
可等啊等,却迟迟不见下人禀报妻子回府的消息。
谢云徊心下焦躁,书房里少了那道研墨添茶的温婉身影,连作文章都艰涩起来,他再坐不住,这才不顾许氏劝阻,冒着寒风赶来,叩响了江府的大门。
江馥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谢云徊的手僵在半空,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脸色有些难看,仍是不肯相信,定定地望着江馥宁:“阿宁,你……当真不跟我回去了?”
江馥宁没答这话,只微笑问道:“不知谢公子的好日子可定下了?”
她依旧是以前那般温柔含笑的模样,只是那笑落在谢云徊眼中,却似蒙着一层冰碴,凉薄而疏远。
谢云徊无声攥紧了拳,良久,才轻垂下眉眼,苦笑着说道:“哪有什么好日子,李家那边不愿把姑娘嫁过来,母亲愁得好几夜没合眼了。”
他轻叹一声,唇角浮起淡淡自嘲:“原是我错了,不该听信那道士之言,执意要娶什么八字相契之人……我只要阿宁,哪怕我这副身子只能苟且撑过三十岁,四十岁……我也只要阿宁一人。”
男人眼角泛着通红血丝,好不容易强撑着把话说完,便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脊背弓得佝偻,凌乱发丝自鬓边垂落,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江馥宁望着他这副模样,只淡淡一笑,温声反问:“如若李芸姑娘答允嫁给公子,公子今日,还会过来和我说这些吗?”
谢云徊一怔,似是没料到江馥宁会如此发问,嘴唇翕动,却迟迟未能说出半个字来。
江馥宁便懂了,原来明月亦为凡物,从始至终,不过是她将他视作高洁,一厢情愿而已。
她竟不觉悲伤,反倒有种解脱之感,“我本福薄,又怎敢耽搁公子一生福运,起风了,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再染了风寒。”
说罢,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谢云徊心慌了一瞬,急急出声将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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