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终於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姑娘(1 / 2)
青禾刚伸出手,自己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青禾只能抬头去看向面前的楚惊弦,有些诧异,可谁知这不看还好,一看青禾也发现了不对劲,楚惊弦这双极好看的眼睛…竟然开始变得不那麽无声,反而出现了情绪。
面前的楚惊弦神色也是发生了变化,青禾好像很少在楚惊弦这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看出什麽很明显的变化,上一次有变化的时候,好像是当天在牢里的那个晚上。
就算上一次,楚惊弦飞身上马,抱着马上快要摔下去的青禾一起从马背上摔下去,撞上那麽尖利的山崖时,青禾都没看见楚惊弦脸上会有什麽表情就算那石头,必将楚惊弦的后脑勺砸得头破血流,即使楚惊弦的背上因为那些石子而变得伤透了,青禾也没看见楚惊弦的脸上出现了什麽很明显的情绪,只是有多白的区别。
这会儿青禾却从楚惊弦的脸上看出来了,很明显的诧异,还有震惊,似乎还带着些狂喜,青禾没有办法说清楚那些情绪到底是什麽。
青禾只看见面前的楚惊弦好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前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吃面的手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一点一点的伸出去,一点一点地朝着青禾靠近,速度很慢。
青禾不敢动,青禾意识到了什麽,他完全不敢动,他话也不敢说,他甚至连大口呼吸一下都不敢。
青禾的目光就落在楚惊弦的那只手上,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地朝着她靠近,青禾硬生生没动,青禾忍着自己想要后退的欲望。
厨房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最明显的就是楚惊弦加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里面好像都带着情绪,不停地冲击着青禾的耳膜。
青禾一点都不敢动弹,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影响了面前的楚惊弦。
直到楚惊弦那双带着些许温度的手,终于好像朝着她的脸靠了过来,指尖轻轻碰上了青禾的侧脸。
楚惊弦一触即离,像是被什麽东西烫到了一样,恨不得立刻把手缩回去。
面前的青禾只是被楚惊弦的指尖轻点了点,整个人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再红到整张脸。
青禾猜到了些什麽,可是青禾不敢问,青禾也不敢喘一声大气,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会让青禾发现这只是她自己的幻想,只是一场梦。
这时,楚惊弦脸上顿时皱起了眉头,像是遭受到了什麽巨大的痛苦一般,低头用手撑着头,有些烦躁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想要把自己的脑袋摇的灵光一些,那双刚才还睁着的眼睛这会儿已经紧闭。
青禾不敢动,她想要去安慰面前的楚惊弦,想要去询问楚惊弦怎麽了,可青禾不敢问。
青禾太清楚这个时刻,对于楚惊弦来说有多麽重要,有多麽的不能被打扰。
青禾只能站在原地僵着自己的手,僵着自己的脚,愣愣地去看着面前楚惊弦的动作,目光紧紧地落在楚惊弦身上,不想要错过楚惊弦脸上这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楚惊弦奋力的摇了摇自己的头之后又抬头睁开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青禾,却发现自己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就好像刚才他看见的那个人影,那一丝光线只是他自己的幻觉,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而梦醒了,所以他又看不见了。
楚惊弦不敢相信,楚惊弦也不能接受,饶是楚惊弦已经因为自己这双眼睛早已经修成了一副冷淡的性子,他努力的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所有不忿,所有的愤懑和所有的怨恨,都想要压进自己的胸腔中,不表露出来,也不伤害到别人。
可在这一刻,在他刚才好不容易在灯光之下,终于好像看见了一眼自己心中那个梦寐以求的姑娘,一眨眼,那姑娘的模样又在他眼前消失,他又什麽都看不见时,楚惊弦胸中的情绪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压制下去。
楚惊弦用力地攥紧了拳头,往桌上捶了两下,他想要发泄出来,他再也没有办法用自己的理智去控制这些。
他想要看见这世界,他想要看见光,他想要看见面前的青禾是什麽样子,他想要看见他的那株小禾苗。
可是他看不见,他什麽都看不见,他看不见他长什麽样子,看不见他穿的衣服,看不见他喜欢吃什麽样的饭菜,也看不见他吃饭的时候是什麽样子,哭的时候是什麽样子,笑的时候是什麽样子,他只能听见声音去感受。
可是不管是声音还是看见的东西,当只有一件事情成立的时候,就是很容易被骗的。
楚惊弦想要看到真真实实的青禾,渴望接触到真真实实的青禾,也想要观察到青禾的一切,包括青禾喜欢什麽,包括青禾的一颦一笑,包括她皱眉,包括她的喜好等等一系列的。
因为这一系列的东西,楚惊弦都没有办法完全用耳朵或者是触摸感受到,没办法用这两个方法去确认,去完全确认。
可老天爷最残忍的,不是让楚惊弦一直看不见,而是让楚惊弦不经意间好像看见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姑娘长什麽样子,穿什麽样的衣服,看见这姑娘长得有多好看,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有多温柔,有多清澈。
在楚惊弦以为老天开恩,老天开眼,为他熬了这十几二十年,终于熬到了一回幸运之神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命运又狠狠的给了他一棒。
刚才楚惊弦抬眼时,才发现能够感受到眼前光的存在,他尝试着睁开眼,却看见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看见了面前这个极好看又极温柔的姑娘。
我还没等楚惊弦触摸到青禾的脸颊,还没有等到楚惊弦将青禾这张脸。仔仔细细的印在自己脑海中时,一股锐利的刺痛从楚惊弦的脑海中传来,顿时疼的楚惊弦没有办法轻易睁开眼。
而等楚惊弦好不容易缓解完那股疼痛之后,再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了。
深秋料峭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刀子,刮得青禾脸上生疼。
直到几滴豆大的冰冷雨水打到她身上,膝盖被冷硬的地砖硌得生疼,双腿传来几欲断裂的剧痛,青禾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重生在了被嫡母送进宫,为假千金沈霜儿固宠的那一日。
看清眼前高大的金钉朱门,牌匾上赫然三个大字:翊坤宫。
青禾这才想起,方才应当是被淑贵妃身边的嬷嬷训了话,罚她跪在雨里等着乾清宫的人来接去侍寝,是要敲打她记住自己和养母的身份,莫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母亲和父亲的话,为了让祖母在府中平安无事,未婚夫丶宠她的表哥丶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丶和她所拥有的,只要假千金想要的,她都得毫无怨言地让。
进宫之后更是逼着她将恩宠都拱手送给了沈霜儿,对她言听计从,一路尽心竭力地保着她登上皇后之位。
最后却被沈霜儿和自己用尽一切教养出来的弟弟联手害死,最后落了个五马分尸,身首异处的下场!
就连养大她的祖母也一早就被善妒狠辣的沈霜儿害死,最后连副骸骨都不剩!
「呦…那是谁啊?怎麽跪在这翊坤宫门口呢?瞧着是个生面孔呢!爷反正也是来接人的,要不过去瞧瞧?」
「……聒噪。」
尖利的公鸭嗓响起,强势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后那一道低沉清冷嗓音传来,如同敲金击玉,不断地冲击青禾的耳膜,分辨出来人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僵直在原地。
楚惊弦…
当朝九千岁!
楚惊弦出身东厂,起初只是小小宦官,屡次以命相救于景帝,遂进锦衣卫屡立奇功,年仅十七便统领东厂与锦衣卫两大势力,后成为景帝手中最锋利阴暗的刀,专为排除异己之用。
上位之后,朝堂上所有与他为敌的官员全都死于他手。尚书独女只是在闲谈时说了一句他是宦官,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他竟是将她绑在了马尾上,骑着马满京城驰骋,硬生生地将那尚书之女拖行致死,草席一裹扔到了乱葬岗。
他为人睚眦必报,又嗜血多疑,今日地位实乃尸山血海堆砌而成,整个安国臣民谁不在心里骂一句奸佞宦臣。偏偏楚惊弦深受景帝信任重用,纵使是太子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尊称一句「九千岁」。
而他正是上一世嫡姐淑贵妃最大的靠山!
前世嫡姐联合胞弟害她五马分尸却不被发觉,正是有了楚惊弦的庇护。
都说人死之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青禾上一世惨死之后,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便是楚惊弦和手下的对话——
「爷,是皇后娘娘动手解决的,听说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在皇后娘娘饭食中下了毒被抓了现形。」
「那倒是值得五马分尸,料理乾净,莫要让她给霜儿造成麻烦。」
轻飘飘一句话,她的死便再没人知晓。
而后她的尸首便被嫡姐命人扔进乱葬岗,最终不知道被狼叼到了何处。
回忆前世,像是抽乾了青禾全身的力气,她险些摔倒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满是后怕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临死前那如同潮水般的绝望和恐惧将她淹没,最后尽数化成了数不尽的刻骨恨意。
这一世,她绝不再为他人做嫁衣,她要一步一步踏上皇后之位!她要让害过她和小娘的人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可…她分明记得前世只是一个小太监来接,为何会突然变成了九千岁来?
雨不知何时停了,没给她时间多想,人便到了身后。
「你是何人?!为何从未见过?」那公鸭嗓再次响起。
「奴贱名青禾,是沈将军府今日送进宫的。」青禾转身跪着回话,根本不敢抬头,面色已然惨白。
高公公许是没想到面前纤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语气才好了些:「既是将军府的人,那便随着咱家走吧,莫要让皇上等久了才是。」
青禾应了声是,站起身垂头跟着高公公向前,一点不敢抬头,可走至步辇前——
「抬头。」
那一道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如同深秋裹着冰刀的寒风一般,猛敲在青禾心头,让她下意识地便屏住了呼吸。
她不用看都能察觉到那道阴鸷森冷的眸光正盯着自己,脊背一凉,由心而出的恐惧让她迟钝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下巴处传来温热触感,她的下巴被他强势捏着抬起,她也被逼着看向他。
只见他身着猩红绣金飞鱼,修长高大的身影倚靠在步辇宝座之上,动作间慵懒随意,只是浑身那如有实质的戾气让人禁不住胆寒生畏。
区区宦官,敢在宫中乘辇出行,可见楚惊弦的地位之高。
「你怕本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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