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敢碰我的人(1 / 2)
我听得浑身血液都凉了,牙齿忍不住轻轻打颤。
再看秀莲,她正微微低着头,用穿着自家纳的千层底棉鞋的脚尖,无意识地在洁白的地上划着名小小的圆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宁静,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气息。
那个狗屁陈伯,他想毁了她。
「秀莲。」
我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怒火和恐惧而显得异常乾涩沙哑。
「这福豆……不对劲。听我的,你绝对不能戴,连碰都最好都别碰,更别说贴身带着了。」
秀莲正沉浸在自己小小的心事和这难得的独处时光里,闻言愕然抬头,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十三哥?你说啥?这……这是陈伯给的,我爹也让我收着……我爹说陈伯可是他几十年的老哥们。」
她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丶不安,还有一丝被质疑长辈好意的委屈。
「我知道是陈伯给的,也是王叔拿来的。」
我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郑重,我必须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但送这东西的人,没安好心。秀莲,你信我不?」
秀莲被我从未有过的严肃样子吓住了。
她看着我紧绷的脸,又看看我手里那块在阳光下似乎泛着光泽的玉佩,咬了咬下嘴唇,那里因为寒冷有些乾燥起皮。
她眼神里的困惑慢慢被恐惧取代,但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
「我……我信你,十三哥,可这……这到底咋回事啊?这不就是个玉坠子吗?咋就不能戴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说得太玄乎,把「尸蠹」丶「吸阳气」这些词直接搬出来,非吓坏她不可,但也必须让她明白这东西的危害。
我指着掌心的福豆,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话低声道。
「秀莲,你看这玉,颜色不正,发闷发僵,里头这些乱七八糟的纹路,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堵,这在老话里叫『带煞』。还有这绳子,这系法,有些古旧邪门的物件,就用特别的绳结封着。最重要的是……」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
「我刚才对着日头,看得真真儿的,这豆荚缝儿里头,藏着个东西,特别特别小,像……像个小虫子,还是活的!」
「虫子?活的?」
秀莲猛地捂住嘴,把一声惊呼堵了回去,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脸色更白了。
「玉里头……玉石头里头,咋会有活虫子?这……这不可能啊!」
「这不是咱们平常见的玉,更不是咱们想的那个『福豆』。」
「这是有人故意弄的害人玩意儿!戴久了,对人身子骨特别不好,会没精神,总困,爱做噩梦,慢慢还会生病,吃多少药都不见好。秀莲,你仔细回想回想,那个陈伯,你以前听王叔提过有这麽个『老哥们』吗?他今天来了,说话办事,走路模样,有没有觉得……哪儿怪怪的?」
她眼神慌乱地回忆着,声音开始发颤。
「是……是没咋听爹提过有这麽个特别要好的老哥们,只说年轻时候在外头干活认识些人……今天陈伯来,是不太爱吭声,我问好他就点点头,笑的时候……脸皮好像不太会动,眼神也直勾勾的,没啥光彩。我爹还说他可能岁数大了,坐车累着了,身子骨僵……」
她越说声音越小,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显然,那些被忽视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这东西,咱说啥也不能要。」
我把红布重新紧紧包好,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攥着一块灼热的火炭,又像握着一条毒蛇的七寸。
「秀莲,这事儿,你先别急着跟王叔细说。王叔性子直,心眼实,万一他不信,或者说漏了嘴,让那个陈伯知道了,怕是要打草惊蛇,指不定还有别的坏招。」
秀莲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完全把我当成了主心骨,连连点头,抓住我的袖子,手指冰凉。
「嗯,十三哥,我都听你的。这……这可咋办呀?那个陈伯还在我家呢,我爹他一个人……他会不会有危险?」
她眼里涌上了泪水,是害怕,也是对她爹的担心。
「别怕。」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想传递一点力量和温度给她,尽管我自己心里也像是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你爹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事,那人……那东西既然是冲着你来的,暂时可能不会动你爹。你先回家,表现得跟平常一样,该做饭做饭,该说话说话,别提福豆的事,更别露出害怕的样子。我跟在你后面,在你家周围转悠,看看那个陈伯到底是啥东西。」
秀莲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我的想法。
我们先回家,尽力的表现正常一些。
秀莲吃上几口后,帮我娘收拾好东西,便说要回家,毕竟家里来且的事,我爹娘也知道。
老在外面,好像故意躲着人家似的。
我要跟秀莲去,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我爹我娘巴不得我跟着秀莲去。
我都能脑补出来我爹我娘见我跟秀莲去她家的画面。
那必然是满面春风,乐得合不拢嘴。
「爹,陈伯,我回来啦!外头可真冷!」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带着一种我很少听到的丶略显夸张的轻快,飘过院墙传出来。
紧接着是秀莲爹粗豪惯了的应答。
「哎呀,闺女回来啦?快进屋暖和暖和!」
除此之外,还传来一声含混低哑的丶仿佛从胸腔深处费力挤出来的声音。
闷闷的,听不清是啥。
我缩了缩脖子,把半旧棉袄的领子使劲往上拽了拽,直拉到鼻梁下方,只露出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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