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借人 （情人节快乐）（1 / 2）

第五十一章

会议进入了尾声，投影幕也切回了集团的logo。总务和法务先一步告退，嘴上说着「还有会议」，就很快离开了。Forum19层的会议室里，一下子只剩几个人——方时赫丶韩圣寿丶闵熙珍还有BigHit的本部长。

桌上那份楼层分配表已经改完了：16F写着ADOR，15F写着BIGHIT，13F是PLEDIS。方时赫把笔放下，像顺手补一句似的说道：「等ADOR那边女团的草案再细一点，把企划拿给我。顺便，把曹逸森也叫上来一趟。」

话甩得很轻，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叫个新人来做个说明」。可在韩圣寿耳朵里，那三个字却像有人伸手在他口袋里摸了一下。

曹逸森。

PLEDIS这边刚证明自己不是「白占一层」的公司，fromis_9那次回归的数据才算站稳，这个年轻人现在是他手里最像「王牌」的企划运营。这楼层刚分完，顶层那边就要借人？

他把资料夹合上，笑意不变，声音却明显冷了一度：「会长，我们这边PLEDIS的人，还没轮到集团统一调配吧？他是我这边亲自面试签进来的，按理来说，也不应该随便被调走。」

闵熙珍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集团不是孤岛拼图，你也没必要把人当领地把。」她把笔记本推到桌子中间，打开，露出一页画得乱七八糟的流程图，

「fromis_9那次排期，我看了。他用的很多逻辑，是适合做『女团矩阵』的，不只是适合一个团。」

韩圣寿笑了一下：「适合做矩阵的人多了去了。真说到回归，站在摄像机前的是艺人，扛业绩的是公司。他现在是我这边的企划运营，fromis_9后面还有一整条线在排，不是谁想借就能借。」

那句「不是谁想借就能借」，带着点从SM时代延续下来的旧脾气。当年在清潭洞，那栋楼里的不少会议也是这样——视觉丶企划丶管理各说各的，一个说「品牌要记得什麽」，一个说「粉丝能不能买单」。只是现在换了公司，换了logo，换到HYBE，老习惯还在。

闵熙珍不急，像是早就算到了他会这麽说：「他是PLEDIS签的，这点没错。但从集团角度看，他参与的是HYBE Girl Line的第一例成功样本。」她声音压得很平，「我做的是HYBE的第一个女团。女团这条战线，不能各玩各的。」

韩圣寿「呵」了一声，笑容已经完全没到眼底：「听上去，好像我们PLEDIS这边做得不算HYBE一部分似的。」两个人嘴上都还算礼貌，空气温度却明显又降了几度。

桌子这一头，是从艺人管理熬出来的制作兼经营；桌子那一头，是从摄影棚和设计室一路打出来的概念女王——都知道对方在SM时期的那套本事，也都从心底觉得：真到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不是那一套。

方时赫没插话，只是慢悠悠抬手端起水杯，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戏剧。对大老板来说，下属抱成一团才是麻烦，有分歧丶有角度，他才有空间决定「下一步听谁的」。

闵熙珍合上笔记本，乾脆直接把话挑明：「会长刚才说，要在顶层打女团战。那我需要一个同时看得懂女团数据曲线丶也看得懂资本逻辑的人。我不是要把他挖走，是借——让他一半时间继续在13层，一半时间上来16层帮我看女团盘子。」

「借？」韩圣寿重复了一遍，冷哼一声，「借三个月？半年？还是借到你那支团出道？」

他说着，把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会长也知道，现在这栋楼里，真正懂艺人日常运营的人不多。曹逸森在PLEDIS，不只是会开PPT丶用数据画曲线的职员。

他每天都要跟fromis_9那边的经纪团队丶数字组丶宣传组开会，现在把人调上去，下面的项目谁来兜？如果集团需要人，我可以从其他新人里再挑，但现在这一个，是我这边刚证明过『能用』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把他借走的。」

换句话说就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跑完整流程的，你现在要我亲手掰开一半给别人，怎麽可能呢。

闵熙珍轻轻吸了口气，笑倒是还在：「韩社长当年在SM，也不是没被人『借人』过吧？组合巡演，舞台总监丶编舞师丶灯光师，都要抽给别的项目。你那时候也没吵成这样把。」

「那时候我在SM，手上拿的是安排好的盘子，」韩圣寿回得也不慢，「现在我在PLEDIS，手上拿的是整个公司的锅，差别挺大的。」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而且你也知道，PLEDIS现在在HYBE里算不上最安全的那一块。

Seventeen还有几年全员就要入伍，fromis_9才刚翻身。这个时候，让我把唯一一个『会算帐丶又不只会算帐的人』拆一半给你，你让我怎麽对我自己的艺人交代。」

最后一句话，不是对她说的，是对方时赫说的——艺人管理出身的习惯就是这样，无论在什麽楼层丶什麽董事会，开口第一句话都是「我得先对艺人交代」。

闵熙珍这回没笑，眼神明显冷了一度：「所以在你这边，他永远只能做『对艺人交代』的那个人？对集团，对HYBE Girl Line，他就不需要交代？」

她看着韩圣寿，继续说道「我们两个走过同一栋楼的走廊，但看的东西不一样。你看的是今天的行程，我看的是五年之后的画册。」

这话已经不算暗刺，而是明晃晃的鄙视链。会议桌的气压又低了一格。

方时赫终于放下水杯，笑了一下：「你们两个，从清潭洞吵到汉江边。」他没有急着按住，反而有几分乐在其中——SM出来的这帮人，有本事丶有脾气，只要脾气不对着他发，就都是可用之才。

但老板终归要做和事佬：「圣寿的顾虑我理解，PLEDIS现在每一个能跑项目的人都很关键。熙珍这边也有道理——16层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带设计团队，那就不是『女团总部』，只是『一个视觉工作室搬到了顶楼』。」

他把笔拿起来，在纸上随手画了一个小圈：「那我们就别把话说成『借人』或者『挖人』，说成——资源交换。」

「资源？」韩圣寿眉毛动了一下，下意识绷紧。

闵熙珍立刻接上，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句：「我可以把我的一部分资源，下放给PLEDIS。」

她从notebook里抽出几页列印好的表格，平摊在桌面上，上面是几行名字：某位顶级MV导演丶两个海外摄影师团队丶几个时尚品牌contact，「下一次PLEDIS女团回归，MV导演档期，我可以让给你们一部。视觉团队，我这边可以派人全程co-work。还有一两个品牌案，本来预留给ADOR这边pre-debut内容的，我可以先让一部分给Seventeen或者你们的girl line。」

说到底，就是用她那边的「镜头资源」和「品牌窗口」，换韩圣寿一个点头。

韩圣寿看着那几页纸，心里冷笑——都是看上去好看，实际涉及到budget上都是还得再谈的东西。真正的资源，在这栋楼里只有一类：B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