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苏爸的东湖和林墨的鱼(2 / 2)
饭后。
苏妈妈收碗,苏晴月帮忙洗。
苏爸爸歪在沙发上消食,看了十分钟电视就开始打瞌睡。
林墨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翻手机看了看直播后台的数据。
昨天发的三条视频播放量都不错,渔村那条已经破了三百万。
下午两点半,苏爸爸醒了。
他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精神焕发。
「走!钓鱼去!」
苏晴月从厨房探出头:「我们也去。」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钓鱼。」苏爸爸皱眉。
「我去看你们钓。」
「看什么看,你一去话多得鱼都吓跑了。」
「爸!」
「行行行,去去去,都去。」苏爸爸摆着手走进卧室换衣服,嘴里嘟囔着「一条鱼都钓不安生」。
——
东湖在南城郊区,开车半个小时。
是一个半人工的水库,修了一圈步道,周末有不少人来遛弯。
但钓鱼的人集中在北岸的一片野区,那儿没有修步道,得踩着泥路走进去。
苏爸爸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扛着鱼竿包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对每一棵树丶每一个弯道都了如指掌。
「跟紧了,前面有个坡,下雨的时候滑。」他回头叮嘱。
林墨和苏晴月跟在后面。
苏晴月穿着运动鞋踩在泥地上,皱着鼻子。
「我爸每个周末都来这种地方?」
「热爱。」林墨简洁地回答。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苏爸爸的「秘密钓位」。
是一片被几棵大柳树遮蔽的湖岸,地面相对平坦,正对面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水面碧绿如镜,偶尔有鱼翻花,泛起一圈圈涟漪。
苏爸爸放下装备,熟练地支起两把摺叠椅,插好地插,架上两根鱼竿。
他从渔具包里翻出一个密封盒,打开——里面是一团揉好的饵料,散发着一股谷物发酵的微酸味。
「这是我独家配方。」他压低声音,像是在交待什么机密,「花生麸加小米加少量红虫粉。别人问我都不告诉。」
林墨认真地闻了闻:「发酵得刚好。味道不冲但穿透力强。应该很聚鱼。」
苏爸爸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
「懂行。」
他搓了两个桌球大小的饵团挂上,对准远处的水面,双手握竿,腰一转——
「嗖——」
长竿划出一道弧线,饵料精准地落在了四十米外的水面上,溅起一个小水花。
漂立好。红色的浮标在水面上直直地竖着,纹丝不动。
苏爸爸在摺叠椅上坐下,架好竿,掏出一包烟点上,整个人进入了「等鱼」的禅定状态。
林墨也被分配了一根竿。
是苏爸爸的备用竿,5.4米的手竿,配置没有主竿那么讲究,但也够用。
他挂好饵料抛竿。动作乾净利落,饵料落点和苏爸爸的相差不到两米。
苏爸爸扫了一眼他的抛竿姿势,微微点头,没说话。
苏晴月搬了把小马扎坐在后面的阴凉处,手里拿着手机翻案卷资料。
三个人各做各的。
湖面平静,柳条在微风里轻轻摆动。远处的水面上,有几只白鹭掠过。
林墨坐了十五分钟,浮标一动不动。
苏爸爸的也没动静。
「今天鱼口慢。」苏爸爸叼着烟说。
「耐心等。」林墨回。
又过了十分钟。
苏爸爸的浮标忽然抖了两下。
他菸头一丢,目光锁定浮标。
浮标又抖了一下——然后猛地往下一沉,一顿,再沉。
「顶漂了。」苏爸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大的。」
他双手握竿,手腕猛地一挑——
鱼竿弯了!
竿尖朝着水面被拽下去,鱼线绷得笔直,切水声尖锐刺耳。
「来了来了来了!」苏爸爸站起来,身体后仰,用腰力扛住。
林墨也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给他让出空间。
苏晴月手机一扔,跑了过来。
「多大?」
「不知道!但劲头不小!」苏爸爸牙关紧咬,脚下蹬实了地面。
鱼在水下猛冲了一下,鱼线「嗡」地一声响,苏爸爸的身体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叔,别硬拉!侧八字遛!让它跑,跑完了再收!」林墨在旁边喊。
苏爸爸到底是老手。
他稳住身形,竿子往右一摆,改变了鱼的运动方向。鱼在水下划了一道弧线,速度慢了下来。
他开始收竿——抬丶压丶收。节奏沉稳。
鱼又冲了一次,但力道明显弱了。
来回拉锯了四五分钟,水面上终于翻出了一个大大的黑影。
「草鱼!」苏爸爸的眼睛亮了,「不小!」
林墨抄起旁边的大抄网,快步走到水边,蹲下身等着。
苏爸爸最后一次发力,把鱼头拉出水面。鱼嘴大张,身体在浅水区猛甩了两下——
林墨手起网落,精准地把鱼兜住。
「好!」
他双手端着抄网把鱼提上岸。
苏爸爸凑过来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是一条漂亮的草鱼,体型修长,鳞片泛着黄绿色的光泽。
「得有五六斤。」林墨掂了掂。
苏爸爸从渔具包里翻出弹簧秤,钩住鱼嘴一称——
「五斤八两!」
他拍了一下大腿,回头冲苏晴月喊:「闺女!看到没?你爸宝刀未老!」
苏晴月双手抱胸站在后面,表情淡定,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一切。
「看到了。」她说。
苏爸爸把鱼放进活鱼桶里,灌上湖水。草鱼在桶里扑腾了几下,安静了。
他重新挂饵抛竿,坐回摺叠椅上,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松弛了很多——钓到大鱼的满足感让他连坐姿都软了三分。
「小墨,你也好好钓。别光看我。」
「好嘞叔。」
林墨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回到浮标上。
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林墨的浮标动了。
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试探,而是乾脆利落地「黑漂」——整个浮标被拖进了水面以下,消失不见。
林墨手腕一翻,扬竿。
竿子瞬间弯成了半圆。
手上传来的力道沉重而持续,像挂了一块石头。
「嚯。」苏爸爸站了起来,「这个不小。」
林墨没说话,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竿尖和鱼线上。
他的手法和苏爸爸不同——动作更快,更果断,竿子控鱼的角度切换得频繁。这不是野钓的风格,更像是某种高效率的实战手法。
鱼在水下猛冲了三次,每一次林墨都卡着它变向的时间点反向施力,消耗它的体能。
不到三分钟,鱼已经翻了白肚。
苏爸爸自己抄起了抄网,蹲在水边等着。
林墨把鱼拖到岸边——苏爸爸一网兜住,提上来。
一条大鲤鱼。通体金黄,尾鳍宽大,在阳光下泛着铜光。
苏爸爸把鱼往秤上一挂——
「六斤二两。」
他看了看鱼,又看了看林墨。
沉默了两秒。
「比我那条还大。」苏爸爸的语气有点复杂。
林墨赶紧说:「运气好。您那条钓位选得好,把鱼都聚过来了。我是沾了您的光。」
苏爸爸哼了一声。
苏晴月在后面偷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记得昨晚自己怎么嘱咐林墨的——「你要是敢在我爸面前说你钓的比他大,他能把你赶出家门。」
结果这小子不用说,鱼自己就比苏爸爸的大了。
气氛一度有点微妙。
苏爸爸蹲在鱼桶旁边,看看自己的五斤八两草鱼,又看看林墨六斤二两的大鲤鱼。
嘴唇动了两下。
「这鱼你带回去。」他站起来说。
「叔,这是您的钓位——」
「让你带你就带。」苏爸爸板着脸,「我冰箱里冻不下了。」
林墨领会了。
这是苏爸爸的面子保全方式——鱼是在你的钓位上钓的,装备也是你提供的,所以严格来说功劳还是你的,我只是代劳了一下。
他从善如流:「那谢谢叔了。回头我做成酸菜鱼给您送一份过来。」
苏爸爸绷着的脸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行。少放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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