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侠路相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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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六卷 侠路相逢 第52章 破釜沉舟</title></head><body>
<h3 id=」heading_id_3」>第52章 破釜沉舟</h3>
杨衍灭了火光,船舱里顿时一片黑暗。远远仍有依稀的叫嚷声传来,不久后便停了。
舱房里一片寂静,李景风心底却不平静。明不详?那不就是甘老前辈发疯前最后见着的人?他想起甘家的血案,虽说明面上找不着与这人相关的线索,但他又对甘铁池说这是向海要讨回公道,逼疯了甘铁池。
李景风心中怀疑,但这船舱底层无半点光亮,饶是他有夜眼,此刻也与盲人无异,没法打量明不详。
「这里暂时安全。」这声音温和平稳,彷佛有着透入心底的魔力,「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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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好慌的!」另一个声音低沉坚毅,还带点不屑。
「我是说他。」明不详道。
「我?」李景风一愣,「我……你怎麽……你看得见我?」
「你呼吸沉重,不是紧张,是在戒备着。」明不详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听得见我的呼吸声?李景风暗暗调匀了呼吸,道:「这里隐密,我不担心。」想了想又问,「明兄弟,你打哪来的?怎麽会躲到这来?」
「我是少林弟子。」明不详道,「到陕西游历,正打算回少林。」
「回少林怎麽会走这条路?」李景风纳闷地问。
「本想到湖北走走,再往北回少林。」明不详几乎有问必答,不见任何戒心,也无任何敌意,语气温和,颇易亲近。李景风正揣摩着这人,明不详忽地问道:「你认识我?」
李景风一惊:「没……你……你怎麽会这样想?」
「你对我比对怎麽逃出去还上心。」明不详道。
李景风一愣,忙转移话题,问道:「杨兄弟,接着该怎麽办?」
杨衍道:「河匪掳了船,得先把货卸了,那时会疏于戒备,我们趁机逃出去。」
「我听说他们会把人质杀光?」李景风不安道,「那些人还活着吗?」
「河匪不会把人杀光,会连着船上的人质跟船主索讨赎金,连人带船有时可以讨到几百上千两。双方约定了地点,河匪把船驶到河中,弃了船,任它漂流,船主再溯河找船。」明不详说道,「除了保镖丶船夫,船上还有旅客,或许当中有人跟九大家关系密切,会先查身份,论斤称两索价。」
「好人可不是华山特产。」杨衍道,「之前他们就杀光船上所有人,这是第三次。」
「我听说过这事,好像是故意针对襄阳帮似的,今年已经有两艘商船被劫了。」李景风道,「我们得想办法救船上的人。」
船舱里忽地一片静默,过了半晌,杨衍才问:「怎麽救?」
李景风低着头想了一会,道:「你不是说船要靠岸吗?靠岸后,我们杀出去,把人救了。」
「靠岸?」杨衍问,「你觉得他们会把船停在哪?襄阳帮的码头还是武当山脚下?」他接着道,「还没靠岸他们就会把人屠了扔河里,过两天汉水边上会飘来几十具裸尸,身上只剩水草跟虾蟹遮蔽。」
李景风大吃一惊,忙道:「那更得快点设法救出他们!」
船舱中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杨衍道:「现在我真信你是从另一艘船游过来帮忙的了。」
「喔?」明不详似乎好奇了。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李景风听明不详说话总有种莫名的诡异感,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杨衍对此似乎一无所觉。
「你是从另一艘商船上游过来的?」明不详持续发问,「见义勇为?」
李景风脸一红:「没帮上忙……」
「你救了我。」杨衍道,「这绝对是帮了天大的忙!」
李景风又道:「先想办法救人再说,趁现在……」
「嘘。」他听到明不详示意噤声,立刻安静下来,却没听到任何声响,又问,「怎麽了?」
「别出声。」明不详低声说着,声音虽低,却能听得清楚分明,彷佛就在耳边似的。
李景风正纳闷,忽听到楼板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喊道:「这里!搜仔细点!」接着又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离去,只剩一个脚步声在周围往来察看。
是船匪?李景风屏住呼吸。方才见甲板上匪徒至少有百馀名之多,敌众我寡,如果被他们发现,只怕自己三人都要死在此地。他握紧了初衷,抬起头,见楼板上透了些光亮下来,那里是用以掀开楼板的圆孔,此刻对方正拿着火把查找,光亮便从那圆孔中透了下来,从光的明暗隐约可以分辨对方远近。只听那人骂道:「操娘的,船上就几个娘们!好事没份,净派老子来干些刮船底的勾当,老子刀上没沾血吗?」
他边骂边走,上头不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是在搜索货物,洞口透入的光线跟着忽明忽暗。不一会,火光渐亮,忽地停了下来,料来那人到了入口附近。
李景风提心吊胆,就怕被发现,可越不想他来,他偏偏越要来。猛听得「喀啦」一声,火光照进舱底,一颗脑袋从入口处探了进来。
李景风正要拔剑,身旁嗖地掠过一道人影。杨衍反应极快,跳起身抓住那人胸口一把扯下。那人「唉呦!」一声摔下船舱,与杨衍一同滚倒,火把落在一旁。杨衍翻身骑在他身上,怕他声张,一手按住他嘴巴,另一手提刀便要砍下。那人抓住杨衍的手,他右手也有刀,猛地向杨衍砍去。李景风见他手动,抢上一脚踢飞他手中刀子,踩住他手臂,正要拔剑杀人,忽然手臂一紧,一转头,却是明不详握着他的手臂,摇头道:「不能杀他。」
趁此空隙,那人一个翻身挣脱杨衍压制,正要呼喊,却突然张大嘴,捂住肚子跪倒在地。李景风看得仔细,是明不详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那人疼得不住喘气乾呕。杨衍拾起刀子,明不详再度制止。
「他若死在这,方才吩咐他的人找不着他,势必回头来找,这里就藏不住了。」明不详说着,甚是冷静。
杨衍道:「不能放他走!」
那人喘着气,细声咒骂着:「狗养的……不得……好死!」
杨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那人就地打了两个滚,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明不详捡起火把,拍拍那人肩膀,将他扶起。那人仍不住哀嚎。明不详问道:「我知道你不想死,对吧?」
那人被打了一拳,痛得不能动弹,不敢逞恶,忙哀求道:「你别……别杀我!我……我帮你们跟老大求情!你们……你们杀了我……他们会找到这来!」
明不详道:「我放你走。」
众人都吃了一惊,杨衍提起刀道:「你比那小子还天真!」
明不详坐在那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两小锭金子,每锭看着约摸一两重。每两金可兑十两银,这两锭金子可值二十两银子,那人虽然疼痛,仍瞪大了眼。明不详问:「你找着我们能分到多少?有没有这麽多?」
那人连忙摇头:「连个金角都没有!」
明不详将其中一锭金子放到那人怀中:「这是你的。你若揭发,我就说已经给了你三锭金子,他们会剥了你的皮搜身。」又拿起另一锭金子道,「等船靠了岸,你找机会放我们出去,我们安全了,这一锭也是你的。」
那人看着黄金,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又道:「慢!这船不靠岸啊!」
「不靠岸?」明不详问,「要换赎金?」
那人道:「老大说附近还有一艘襄阳帮的船,那船更大!这条船上有襄阳帮的旗号,他们不会有戒心!」
李景风讶异道:「你们还要打劫别的船?」
杨衍皱起眉头,问:「不卸货?」
那人连忙摇头:「不卸货!不靠岸!」
李景风忙问:「船上其他人呢?」
那人道:「都在甲板上下饺子!只有几个娘们留了活口,被关在房间里,等着老大享用。」
李景风一愣,问道:「什麽是下饺子?」
杨衍道:「脱光了让他们跳河,这叫『放白鱼』,杀了再丢河里,叫『下饺子』。鱼会游,饺子不会动。」
李景风不由得大怒,骂道:「上百条人命就这样枉死?岂有此理!」他怒气上冲,头昏眼花,忍不住便要出去理论。杨衍冷冷道:「你冲出去,还得多死四个!」
那人奇怪道:「四个?」
杨衍道:「我们逃不掉,当然得先杀了你。」
那人大吃一惊。他刚拿了金子,发了大财,此刻哪里愿死,忙抓住李景风衣角喊道:「好爷爷别冲动,念着几条人命在你手上!我给你磕头了!」
李景风心神激荡,虽知道杨衍说得有理,仍是怒气难平,心里只想着:「要是我有三爷的本事,这船河盗哪里是对手?救不了人是我自个无能!」靠在墙边,甚是颓丧。
又听上头有人喊道:「周顺,怎样了?」
那人忙道:「我得上去了!」
明不详点点头。杨衍知道这人贪恋钱财,杀了必然引来追查,眼下也没其他方法,于是道:「晚些带点吃的下来。」
周顺连忙点头,爬上舱顶,将木板盖上,喊道:「来啦!」
李景风心情仍未平复,只是自责。杨衍问:「怎地,替上面的人难过?」
「我要是本事大些,就能救他们了。」
杨衍哼了一声,道:「别老想着当好人,好人未必有好下场。」
李景风也不理他,问明不详道:「你功夫这麽好,河匪来时怎麽不上去帮忙?」
「匪徒人多,我帮不上忙。」明不详道,「就躲在这了。」
「你哪来这麽多钱?」李景风又问。
「别人送的。」明不详回答。
哪有人送这麽多银两的?李景风正要反驳,转念一想,沈玉倾兄妹一出手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以致于他在陇川镇险些遭劫丧命,这明不详古古怪怪,连乌金都弄到手,说是人送的,说不定还真是,于是不再追问。周顺走时带走火把,此刻船舱中又是一片黑暗,他心烦意乱,叹了口气,过了会道:「他们要劫另一艘船,我们得想办法阻止。」
「怎麽阻止?」杨衍问道,「就我们三个。」
李景风灵机一动,说道:「有办法了!」
杨衍问道:「什麽办法?」
李景风道:「等那个周顺再来,我们探听一下他们几时要行抢。两船靠近时,他们人都在甲板上,我就趁机上去放火呼喊,提醒对面的商船不要靠近!」
杨衍道:「那你不就死定了?」
李景风道:「我闪躲功夫很好,等他们注意到我,我赶紧跳河逃生。我水性好,能游得上岸,他们爱惜性命,不会跳河追我。」
杨衍不耐道:「这毛招也算办法?」
「那得我们三个人一起上,否则他就算逃生了,河匪也会下令搜索船上还有没有馀党,我们躲在这,早晚会被抓到。」明不详道,「你要冒这个险吗?」最后一句显然是冲着杨衍问的。
杨衍道:「这法子不行。」
「其实是个好法子。」明不详道,「可行。」
杨衍愠道:「瞎说个鸡巴毛!要行,你去帮他?」
李景风忙道:「我没打算把你们牵扯进来!」
「我不想帮忙,但是他要上去,我就得跟着上去,留在这死路一条。」明不详道,「如果他不上去,我们守在这,等他们打劫另一艘船时,我们趁隙逃走便容易多了。」
李景风急道:「等他们打劫另一艘船?那得多死好多人!」
「但我们不会死。」明不详道,「不是三个人一起上去,就是三个人一起留下。」
李景风默然,道:「我再想想办法。」
「没多少时间了。」明不详道,「出了白河县就是湖北,那是武当地界,华山的船匪不敢越界,他们要打劫的商船一定就在附近,才会连卸货的时间都没。」
李景风默不作声。若要救人,又怎能连累无辜?可不救人,难道又要放着船匪杀人?
「别管那艘船了。」明不详道,「你救了一个人,够了,其他人的死活跟你没关系。」
这话正刺中李景风心窝,他心想,以三爷的身份地位还不时行侠仗义,生死夜,酬恩日,何等气概?别人的死活又与他何干?虽说自己本事低微,就真没办法做点事吗?纵然危险,也得一搏!于是道:「我还有个想法!我上去之后放火,不跳河,逃到船尾去,他们必然追我,我拖住他们,你们趁隙逃走。」
「一百多人你全拖着?当自己拖把呢!」杨衍怒道,「你上去了,我们三个都有危险!」
「他救了你的命,你还他而已。」明不详道,「我才是无辜的。」
黑暗中看不清明不详的面孔,但语气中听不出埋怨之意,李景风对这人戒备,却又摸不透这人正邪善恶。
「我不能死在这,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办不了,死不瞑目!」杨衍咬着牙,声音中满是怨毒,李景风乍听之下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听杨衍道:「你上去,是拿我们的命去赌!」
李景风甚是内疚,正要开口,又听杨衍道:「我跟你一起上去!假若你失手,我定会丢下你逃走,莫怪我忘恩负义!」
李景风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大喜道:「你愿意帮我?」
杨衍沉默半晌,像是下了决心,道:「帮!」
李景风叹了一口气,忽道:「还是算了。」
杨衍怒道:「怎麽又算了?」
李景风摇头道:「我逞英雄,不能害你们。再想想办法,至少得帮你们谋条生路。」此刻一片黑暗,他这头也不知摇给谁看,只是习惯罢了。
杨衍勃然大怒:「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
李景风见他生气,忙安抚道:「不是这意思!唉,对不住……我……」
又过了半晌,杨衍道:「行了,没事。」
李景风见他不生气,于是问:「你刚才说有重要的事要办,什麽事?」
杨衍怒道:「不关你的事!」
李景风皱眉道:「好端端的,怎麽又发起脾气了?」
杨衍怒道:「我就这性子!不喜欢,别跟我说话!」
「行,行!」打一相识李景风便觉这人戒心甚重,如今更觉这人脾气古怪,也不惹他,继续想办法。
又过了会,杨衍道:「抱歉,刚才是我不对。」
怎地又道歉了?李景风讶异。只听杨衍道:「我讨厌这个地方,脾气收不住。你救我性命,我该跟你道谢。」
李景风道:「这船舱黑漆漆一片,确实不舒服。」
杨衍道:「不是船舱,是……」说到这顿了一下,又道,「没事。」
李景风「嗯」了一声,不再追问。忽听明不详道:「我在船上闻到药材味道,这船是押送药材的?
杨衍道:「是师叔伯们炼丹用的药材。襄阳帮今年被劫了三次船,师父不放心,让我打着武当的旗号护送。」
「治病的药材?」李景风好奇地问。
「吃了飞天的药材!」杨衍语气中满是不屑,「武当上下都在炼丹,想要早日升天,你不知道吗?」
李景风不止一次听说武当境内混乱,但从没听过升天的事,心生好奇,问道:「升什麽天?」
「这是丹鼎派的外丹术,炼就不老仙丹,服之可得道升天。」明不详解释道,「听说武当甚好此法,掌门以降,不少人都靠服食仙丹练功修行,云南丶甘肃丶四川一带许多药材都是卖给武当用的。」
「你倒是清楚。」杨衍道,「连同之前三艘船都是运送药材给武当的,这船匪若不是冲着襄阳帮,就是冲着武当来的。现在断了药材,师父跟一众师叔伯都急得很。」
明不详问道:「敢问令师道号?」
「家师道号上玄下虚。」
「原来尊师是武当掌门。」明不详道,「失敬。」
这人竟是武当掌门的直系弟子?李景风正感惊奇,就听杨衍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既然是炼丹用的,那有硝石和硫磺了?你知道放在哪吗?」明不详问。
「当然知道。」杨衍道,「还是我指挥搬上船的。」
「那我有办法了。」明不详道。
李景风忙问道:「什麽办法?」
「炸船。」明不详说,「只要有硝石丶硫磺丶木炭,就能把这船炸沉了。」
李景风甚觉惊奇,问道:「可行?」
明不详道:「可以。」
杨衍问道:「船沉了,我们怎麽办?游上岸?」
明不详道:「要有计划。」说着便讲解起来。
※※※
李景风与杨衍爬出船舱。商船被劫时正是晚上,群匪劫杀过后多半疲累,需要趁着天未亮行动。两人蹑手蹑脚来到舱外走道,只见一片漆黑,杨衍皱眉道:「熄了火把看不见,拿着火把又引人注意。」
李景风点起火折,吹熄了火把。杨衍道:「这火太小。」
李景风道:「够了。」这光虽然只能照亮脚下数步方圆,对李景风而言却足可看清十馀步外,如此一来,远方有火光他能立刻察觉,对方却无法看见自己的火光。他刚走几步,察觉杨衍没跟上,回过头去。此时光线虽弱,照明足下却不困难,可杨衍仍是摸着墙边,一步一步踏得甚是谨慎。李景风问道:「怎地?看不清路吗?」
杨衍默然不语,李景风想起他的双眼,心想:「莫非他有眼疾,看不清楚?」于是道:「你把路线告诉我,我自己去吧。」
杨衍沉默片刻,道:「你不认识药材,我得跟去。」
李景风抓着杨衍的手道:「那我牵着你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前进,方到一处转角,李景风忽地吹熄火折,贴到墙边,杨衍心知有异,也贴到墙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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