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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侠路相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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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果有火光亮起,一名巡逻持着火把走过。两人屏息以待,那巡逻没发现两人,径自离去。

「你怎麽发现的?」杨衍问道,「一团黑。」

李景风察觉杨衍手心全是汗,知道他几乎是全盲行走,心中不忍,却也佩服这人胆量。他悬心杨衍伤情隐疾,只道:「恰好瞧见了火光。」

杨衍点点头。两人摸到了上一层船舱,杨衍道:「右边第二间。」

李景风照着杨衍吩咐到右边第二间房搬了一箱硝石,正要下楼,却见楼下火光乍亮,知道是巡逻。李景风吃了一惊,忙转身要走,又见走道尽头也亮起光来。此时前后受敌,非得转到侧边通道的舱房内躲避不可。

若李景风一人,要躲不难,但杨衍如同瞎眼,举步维艰,肯定难以迅速躲入舱房。

杨衍察觉李景风脚步停滞,低声问道:「怎麽了?」

李景风道:「你别动。」说完将杨衍背起,轻轻转入侧边通道,推门闪身躲入,随即将门掩上,只留下一条细缝,等巡逻的人从舱房外走过,这才舒了一口气。

杨衍道:「我带你去下一个地方,你把我放在那,回头再来找我搬药,省去麻烦。」

李景风道:「好。」

杨衍领着李景风去放置皂角子的房间,李景风先将硝石搬回舱房,再回来找杨衍,又取了十馀样药材,搬了一大捆竹筒,最后取了雄黄,这才牵着杨衍要回舱房。

刚下楼,李景风隐约察觉背后光影闪动,知道有人跟着下楼,急忙快步前行。

他脚步踏得又轻又急,杨衍察觉异状,问道:「被发现了?」

李景风低声道:「应该看不见我们。」说着脚步加快,眼看便到转角处。

可那人走得甚急,李景风方转过拐角,光亮已照到身后。忽听来者脚步加速,似乎发现两人,李景风吃了一惊,进了舱房后立即将门掩上。

那火光竟跟着两人一路追到门前,李景风先将杨衍放下,说道:「有人跟上了。」一面吹熄火折,将雄黄放在地上,提剑在手,心想:「不得已,就算被发现也得杀人。」

那人持着火把停在舱门前,犹豫了会,李景风见他不动,就怕他不进来,反而呼喊通报,正要开门抢出,舱门「喀啦」一声被打开,李景风一剑刺出,认出是周顺,连忙收剑。

周顺一声惊叫,险些摔倒,手上盘子掉落在地,发出铿锵巨响。原来他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火把,刚才在门口犹豫着怎麽推门呢。李景风见盘子里是馒头肉乾等食物,原来是送吃的过来了。

这声音惊动楼上巡逻,走下来问道:「谁?」

周顺惊魂未定,忙道:「我!周顺!」

那巡逻继续走近,周顺示意李丶杨两人躲入舱底,口中道:「有耗子,吓了一跳。」

周顺手上拿着火把,火光明亮,杨衍也能视物,李景风掀开盖子,示意杨衍跳下。待两人跳下后,周顺赶忙将盖子盖上。

只听上面有人询问:「你跑这来干嘛?」

周顺答道:「嘴馋,偷了点肉乾馒头,想躲着吃,不想撞着耗子,吓了一跳,全糟蹋了。」

那人哈哈笑道:「偷这麽多,吃得完吗?」

周顺道:「见者有份,分些去。」

那人道:「也好。」

李景风听两人在上头喝酒闲聊,知道一时无虞,松了口气。杨衍忽地问道:「雄黄呢?」

李景风一愣,低声骂道:「糟了,搁上头了!」

对方发现药材,只怕会起疑心,李景风暗骂自己粗心。实则当时也不能当着周顺的面搬货,他提心吊胆,生怕会被发现。

只听上头那人问道:「哥你偷了这麽多,怎麽不多吃些?」

周顺道:「唉,不急,慢慢吃。哥你要巡逻,别耽搁太久,误了事老大要骂的。」

那人哈哈大笑道:「这船上还能有谁?顶多就老大房里关着那五个婆娘,逃不了!」

周顺也跟着打哈哈陪笑,直等了半个时辰,那人才道:「我去休息了,哥你慢用。」

明不详低声道:「别让他下来。」李景风知道此刻舱底堆放着许多物材,若被撞见势必横生枝节。等那人走远,周顺才掀开舱顶板,杨衍挡住入口,道:「这回多谢啦。」

周顺道:「不谢不谢。你兄弟刚才那一剑真把我吓傻啦。」

杨衍道:「没事了,回去吧。」

周顺将盘子递给杨衍:「那人饿死鬼投胎似的,就剩这些了。」

杨衍接过盘子,问:「另一艘商船还有多远?」

周顺疑惑:「问这干嘛?」

杨衍道:「想知道还得呆几天。」

「快了,老大放慢了船速等着呢。」

杨衍点点头道:「谢啦。」

盘子里只剩下三个馒头几块肉乾,三人点起火把,就着火光分食。杨衍递了一块肉乾给明不详,明不详摇头道:「我持斋。」说着取了馒头。

李景风正饿得慌,一阵狼吞虎咽,几口便把馒头夹肉乾吃了个乾净。他抬起头,只见明不详盘坐在地,撕着馒头,一小口一小口送入口中,模样甚是虔诚端雅,相较之下越发显得自己粗鲁不堪。

这羞愧在他看见杨衍用手指沾着盘上的肉末舔食时,立即消散无踪。

「睡一会。」明不详道,「明天还有得忙。」

李景风累了一晚,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见周围明亮,原来舱底点了火把。明不详端坐在地,双手各抓了一束头发,盘了个高髻。他在船底忙活一夜,除了衣服上沾了些药材脏污,看起来竟仍是整齐乾净。

李景风问:「你一晚没睡?」

明不详把头发梳理整齐,回道:「睡过了。」

李景风也不知道他是几时睡觉几时起身的。等杨衍起身后,两人照着明不详的指示,把硝石丶硫磺丶木炭丶雄黄丶皂角子等各式药物塞入竹筒中,用油布封紧。

李景风问道:「你怎麽懂这些?」

明不详头也不抬道:「书上写的。」

「什麽书?」李景风甚是好奇。

「《参同契》丶《武经总要》丶《金丹秘诀》丶《西行异闻录》丶《海方传》……」明不详念着十几本书名,听得李景风瞠目结舌。

「这里头不少书我在武当见过,就算看过了。」杨衍一边装着火药,一边道,「也不能像你这般用得纯熟。你经常做火药吗?」

「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明不详回答。

三人装了五六十个竹筒,明不详袖口一翻,翻出一个明晃晃的短匕,像个中间镂空的铲子,这是李景风第一次见到他的兵器,心头一紧,又想起甘铁池家的惨案。他本已渐渐对明不详放下戒心,此刻对这名莫测高深的青年又提起了几分警惕。

明不详刨起木板。他这匕首形状特殊,前端有些翘曲,像是个小铲子,一铲一铲地挖着木板。杨衍疑道:「你做什麽?」

「船重木坚,这下面还有一层防水舱,从这里炸,炸不沉船,往下挖深,到了底部才能成功。」

杨衍道:「我来帮忙。」说着提刀要帮忙。明不详道:「刀剑不好使,你们歇着,我来吧。」

李景风见他一铲一铲,如同铲豆腐般轻易,也不知是他功力深厚还是这铲子削铁如泥,又或者两者皆有?只是没想这把不思议竟还有这种用途。

这时,头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景风疑问:「怎麽回事?」

杨衍道:「或许是要遇到商船了。」

李景风讶异道:「现在什麽时辰了?」

两人躲在船舱中熬了一宿,又睡了一觉,只估计约摸在下午,不知时辰,想着若是大白天,只怕行动不易。

「申时末。现在是八月,不用一个时辰就日落,估计今晚就要劫商船。」明不详挖着地板,缓缓道,「现在这些人走动,多半是找些衣服换上。既然是襄阳帮的船,就得穿着保镖的衣服才好骗人。我猜他们会在身上带些识别身份的东西,不是肩带便是臂环之类。」他说着,地板已被刨了个一人大的洞穴,明不详试了试大小,跳下洞中,抬起头道,「把火药给我。」

李景风与杨衍往洞内望去,没想底下空间异常宽敞。两人将火药递给明不详,明不详在地上敲了几下,又趴下听了会,道:「是了,这是龙骨所在。」他将一部份火药竹筒绑上,拉了一条浸满油的棉绳,又将一部份火药贴在四周墙上。

李景风问道:「这是做什麽?」

「船舱底下有隔间,以防漏水时沉船。得把隔间连同船底炸了,这船沉得才快。」

李景风听他这样说,忍不住问道:「你多大年纪?」

「二十二。」过了会,明不详又道:「这些书上都有写。」

李景风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红,心想:「明明才差着一岁,学识却是天渊之别。」

「你们换上衣服,照计划行事,我来炸船。」明不详敲了敲底下隔间的木板,道,「我继续挖,挖到隔壁隔间去,挖得越多,这船沉得越快。」

杨衍皱眉问:「那你怎麽逃走?」

「我有办法,不用担心我。」明不详说着,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能否安全逃生。李景风与杨衍虽然担心,但见他行事虽透着诡异,却冷静异常,学识渊博,智计过人,所有事情都安排得稳妥,此时只能信他。

李景风道:「商船上见!」

把所有火药送到舱底,李景风与杨衍换上襄阳帮保镖的服饰,互望一眼,点点头,爬上船舱。

他们身在商船最底部,两侧未凿窗,虽有微光透入,仍是漆黑,李景风知道杨衍目力不佳,于是掌了火把,见走廊上空无一人,那些河匪果如明不详所料,全聚集在甲板上去了。两人顺着楼梯上楼,仍不见人影,再上一层便是甲板,李景风道:「我上去看看。」说着趴低身子,登上楼梯,悄悄往甲板望去,只见许多人穿着便服与襄阳帮服饰,正望向上游处,似乎在等着什麽。

忽听背后有人喊道:「你们趴在这做什麽?」

李景风吃了一惊,转过头去,见一名壮汉走了过来。杨衍低着头上前道:「哥,我俩第一回做买卖,有些慌……」他话说到一半,猛地一刀割断那人咽喉,血全溅到他身上。那人双手抱着喉咙,「呼呼」几声说不出话来,杨衍捂住他嘴巴,将他拖到舱房里,复又走出。

李景风道:「我们去找那五个姑娘。」

杨衍拦住他:「你救一艘船还不够,连那五个姑娘也要救?你顾得了这麽多人?」

李景风道:「总不好见死不救。她们被关在船舱里,是死路一条,跟着我们,就算逃不了也是个机会,好过放她们等死。」

杨衍想了想,道:「你别为了救人把自己赔上了。遇到危险,自己先跑。」

李景风点头道:「我知道。」

杨衍道:「我瞧你怎麽都不会知道!」

李景风苦笑,两人回到货舱,逐间寻找,到了一间舱房外,听得里头有女人啜泣声。李景风大喜,正要推门,杨衍拦住他,使了个眼色,敲了敲门。

果然,里头传出声音道:「谁啊?不知道老子正在快活?!」

杨衍并不回答,只是敲得更急,里头那人甚是不耐,推门骂道:「谁……」他话没说完,李景风与杨衍一刀一剑同时插入他胸口,那人「哇」了一声,向后便倒。两人抢进房内,床上一名裸身男子跳起身来,拾起身旁刀子冲了过来,原来里头不止一人。两人怕他声张,同时抢上,那人大喊「有奸细」,刚喊出声,杨衍一刀斩中他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李景风一剑穿过他胸口,登时毙命。

几名姑娘见死了人,不由得大声尖叫,李景风忙低声喊道:「别叫!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他这才注意到这五名女子片缕不着。一名女子忙抢了衣服遮掩,李景风大窘,忙转过身去,道:「快穿上衣服!」他瞥见杨衍动也不动,唤道,「杨兄?」

一名女子哑着声音惊叫道:「他,他怎麽了?」

李景风见杨衍全身颤抖,上前一扶,杨衍顿时摔倒在地,不住抽搐,牙关打颤,五官已扭成一团。李景风不知他发生何事,只是不住问:「怎麽了?杨兄,你怎麽了?」他不知杨衍是中毒还是受伤,检查一番又不见伤痕。杨衍控制不住自己,只是不断颤抖,身体缩成一团,像是极为恐惧,李景风喊了几句,杨衍只是不应,当此时刻,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天色益发昏暗,李景风望向窗外,远方一条商船正从上游缓缓驶来,主桅上是大大的「襄」字,正是船匪们要打劫的襄阳帮船只。他又回头,那五名女子已穿好衣服,只是衣衫凌乱,有的只在亵衣外披了一件外袍,都缩在墙边哭泣发抖。他见五人俱是披头散发,双眼红肿,脸上还有伤痕,知道她们遭逢巨变,惊慌恐惧,便低吼道:「别慌!慌了逃不掉。听我说!」

那几名姑娘虽然害怕,被他一吼,稍稍回过神来。李景风道:「呆会我喊一声,你们跟着我。」又问,「你们会水吗?」

五名姑娘都摇头,李景风道:「若不慎落水,不要动,憋着气趴着。」说完回头去看杨衍,杨衍仍不住抽搐。李景风道:「帮我扶着他。」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一名胆子较大的走上前,正要扶杨衍,谁知被她一碰,杨衍抽搐得更厉害了,那姑娘吓得忙退开来。

李景风咬牙道:「我来吧,跟着我。」又指着船匪手上的刀子道,「拿上兵器,若有人靠近,乱挥几下防身。」

五个姑娘仍是犹豫,不敢上前拿刀。一人泣道:「我们在船上,能跑去哪?」

李景风望向窗外,另一艘船距离已不足百丈,道:「那艘船。」说着打横抱起杨衍,说道,「我照顾不了你们许多,跟我来。要不,只能等死!」

那些姑娘中胆大的两个拾起刀,双手却是不住发颤。李景风让她们跟在身后。一行人来到船舱外,李景风趴低身子望去,只见船首站满了人,怕不有一两百人,每人肩上都系着条蓝色带子,想必是记号。

李景风道:「船要沉了,待会跟紧我。」

他观察甲板动静,只见两船已逐渐驶至并行,船首众人挥手与另一艘商船打招呼,船舵忽斜,似乎靠了过去。

李景风看看杨衍,只见杨衍气息微弱,神情萎靡,但似乎已不再抽搐,忙问道:「好些了吗?」

杨衍咬牙道:「这次被你害死啦!」

李景风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杨衍道:「带着我是负累,你自个逃吧。」说着抓住李景风的手,神情怨毒。李景风被他这神色吓了一跳,忙问:「怎麽了?」

杨衍道:「我被你累死,只有一个遗愿,替我报仇!」

李景风问道:「什麽仇?」

杨衍道:「替我杀华山掌门严非锡!」

李景风听沈玉倾兄妹丶三爷与诸葛然等人提过这名华山掌门,知道是个阴狠毒辣的人物,杨衍怎会跟这种大人物结仇?但见杨衍神色狠毒,李景风应道:「假若你真死在这,我必替你报仇。」

杨衍凝视着李景风,缓缓道:「我信你。」随即闭上双眼,似乎已在待死。

李景风对一名女子道:「帮我把他绑在背上。」

杨衍睁开眼,讶异问道:「干嘛?」

李景风道:「我要救你。」

杨衍怒道:「他娘的天真!你死在这,我也死在这,我一家血海深仇找谁报去?!」

李景风道:「我们一起逃出去,你自己报仇。」说完撕下衣服,让女子将杨衍牢牢缚在他背上。杨衍不住低声咒骂,李景风只作听不见,忽又想起一事,不禁纳闷起来,心想:「明不详在舱底,怎知几时点炸药?」

他正想着,船身突然剧烈摇晃,猛地靠向那商船,众人都被甩得歪倒。李景风险些站立不住,立时恍然:「他就等这个信号?」

只见船匪已搭起桥板,同时弓箭乱射,不少人冲了过去。李景风站起身,喊道:「跟我走!」背着杨衍冲了出去。五名姑娘虽然害怕,也只能跟上。

此时天色初暗,两船都点起火把,李景风见两船间搭起几块桥板,每块桥板间隔约七八丈。那商船猝不及防,保镖并未调齐,船客慌乱逃窜,更让场面混乱。几名船匪已登上商船,双方服色相同,一时难分敌我,很快便占据住要地,掩护同伴登船。

李景风冲上前去,听到高处一个声音喊道:「杀!弟兄们冲!」他抬头望去,见一个粗壮汉子裸着上身,正在指挥喊杀,料是船匪之首,他此时却也无暇理会,往最靠近船头的一块桥板冲去。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两船接触时混进匪群中,此刻他背着杨衍,身后跟着五名姑娘,如何混得过去?若在平时,他或许还能抢得快些,但眼下脚步远不如平时轻快,更惹人注意,还未到桥板处就听那首领喊道:「那人是谁?拦住他!」又见他身后跟着五名姑娘,怒喝道,「有奸细!」

几名船匪转过头来,挥刀砍向李景风,李景风知道败露,只得喊道:「绑蓝带子的是船匪!绑蓝带子的是船匪!」可此时杀声震天,他的呼喊又有谁听得到?

一道刀光劈来,李景风忙侧身闪避,与那人交上了手。随即又有两人抢上,李景风闪避了几招,他背着杨衍,身法受累,寡不敌众,险象环生。此时纵然要跳河逃生,背着杨衍也难办到。

眼看便要被包围,背上的杨衍忽地喊道:「给我刀!」话音一落,李景风背上一轻,他负担尽去,动作利落起来,当即以一敌二。背后一把刀挥出,砍中一名河匪腰间,李景风趁这空隙回头望去,只见杨衍不知从哪位姑娘手上抢了刀,勉强站起身来,沉声道:「我不能死在这!」说罢挥刀加入战局。

李景风虽然学武时间不长,但闪避功夫实在太好。他在与狼对峙当中悟出的道理,闪躲跟击中不过是避开跟撞上的差别,当下躲开一刀,再用自己手上的兵器去「撞上敌人」。其实眼捷手快正是格斗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优势之一,但凡对手武功不高,李景风应付起来甚至比一些武功高强的人还要轻松些。他顺手杀了一人,又与杨衍往桥板处冲去。

两人才冲出几步,那船匪见己方有奸细,纷纷围了上来,竟有十数人之多。此时也顾不得那五名姑娘了,李景风与杨衍背靠背,不住挥刀舞剑,格挡闪躲,但两人武功都算不上顶尖,李景风左闪右避,腰间中了一刀,也不知伤口多深,才刚杀了一人,左臂又被砍了一刀,登时血流如注。只听杨衍虎吼一声,纵身跃起,横劈一刀,直劈一刀,威势慑人,登时砍死两名船匪,稍稍逼退敌人。

可这又有何用?以二敌十数,差距实在太大。周围人一拥而上,眼看就要将两人乱刀分尸。

猛地一声巨响,那船剧烈摇晃起来,竟将所有人震得东倒西歪,原本在桥板上准备登船的船匪被这一震,纷纷摔下河中,船舱中顿时冒出浓烟。

李景风跟杨衍没摔倒,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这也是明不详的计划之一。等他们挤到桥板时,利用引爆的震动清空桥板上的匪徒,让他们趁隙登船。

两人稳住身子,快步向前,眼看船匪就要起身,两人奋力一跃,跳上桥板,冲向对船。

那条船上保护桥板的匪徒见他们过来,一时弄不清状况,杨衍一个飞身,又是一记十字斩劈,斩杀了两名匪徒,抢占了桥板位置。

商船的保镖见他们冲来,以为是匪徒,可又见他们砍倒匪徒,一时不知是友是敌。杨衍与两名河匪接战,同时喊道:「我是武当派的!」

李景风转头望向来处,一名姑娘被匪徒抓着,匪徒恼她挣扎,一刀杀了。他心中恻然。又一名姑娘趁机跳上桥板奔了过来,他伸手要去拉她,不料那船漏水之后,船身歪斜,船板松落,那姑娘跑得又急,一个踉跄,惨叫着摔入河中。

至于其他三人,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被抓了还是死了。

被震倒在地的河匪再度起身,踏上桥板冲了过来,李景风心一横,将桥板掀落河中,断了通道,转头去帮杨衍应敌,口中不住大喊:「肩膀上绑有蓝布条的是河匪!」商船保镖听了,顿时敌我分明,展开一场大战。

匪船被炸了大洞,渐渐一边高一边低,船上浓烟四起,不久后冒出火来。那商船掉转了舵,两船渐渐远离。已经登船的船匪失去支援,聚集的保镖围了上去,情势逆转,这些匪徒支撑不了多久。眼看这艘船已保住,杨衍忽地问道:「明兄弟呢?」

李景风这才想起明不详尚未渡船,不由得望向对船。只见船舱火起,浓烟密布,桅竿倾倒,半侧歪斜,船身裂出一条巨大缝隙。杨衍喊道:「不好,船要沉了!」

一条人影从浓烟中急速窜出,却不是明不详是谁?此时匪徒一团慌乱,也不知是无人拦阻还是不及拦阻,眼睁睁地看着他奔向船边。两船相隔十馀丈,明不详一个飞身踩上船沿,飞跃而起,月色下轻飘飘恍若御风而行,凌波微步,在船上众人大声惊呼中飘然落下。

李景风与杨衍都看呆了。

这时,一个声音问道:「你们是谁?」李景风循声望去,问话的是商船上的保镖。杨衍从怀中取出令牌,道:「我是武当弟子杨衍。」把事情始末一一说明。

不多久,匪船已经沉没,登上商船的匪徒非死即降,被困在甲板一角苦苦求饶,当中一人竟是包庇他们的周顺。周顺见了明不详,大声呼救:「兄弟救我!兄弟救我!」

保镖压住周顺,狠狠道:「水道上行抢最是凶险,你还想活命?!」

明不详排开众人,周顺见他走来,哭喊道:「我帮过你!快救我!」

明不详摇摇头,从怀中取出金锭,放入周顺怀中,正如放入第一锭金子时一样,道:「这是我答应你的。」说完,无视周顺哀求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景风靠在船沿,伤口已经包扎,此时脱生天,他脸上却无欢喜之色。虽然只相处两天,杨衍已知他性格,问道:「没救着那五位姑娘,不开心吗?」

李景风叹了口气,低头道:「我是真没办法。」

忽听一个细微声音喊道:「救命,救命!」李景风忙探头望去,虽然夜色昏暗,但他仍见着河中一只浮桴载浮载沉,上头趴着个姑娘,死命抓着浮桴呼救。

「还有一个!」李景风高声喊道,「这里还有一个姑娘!」说完跳下河中,往那姑娘的方向游去。

杨衍对着他背影叹道:「我瞧你就是永远都学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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