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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胸腔下的心脏擂鼓般震荡的陆嗣见到那被高大的男人以全然保护的姿态圈在怀中的青年时,他脚下一个踉跄,耳边一阵嗡鸣,只机械般地抬脚,一步步走上前,在其他村民们后赶来的脚步声中,喉咙发紧,伸出手去——
“来,珍珍,我带你回家。”
白毓臻尚未反应过来,腰肢先被江巡的大掌掐住,朝上一举,上头的陆嗣动作快又稳,当村民们到达此处,七手八脚地将下面的江巡带上来时,白毓臻已经被一把抱住,又在村民们回过神朝他们看来前被克制地放开。
这个雨夜,很多事发生了,却又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回到家的白毓臻仍然被呵护关心着,如果不是他拒绝,陆嗣甚至想要在他泡澡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生怕先前发生在眼前却无力阻止的一幕再次发生。
一切结束后,青年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江巡端着姜汤进来,神情认真地一勺勺喂着,白毓臻乖乖咽下,淡淡的甜味使他眸光微顿,不知怎么,记忆中宋知衍那道平静到怔然的目光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开了口,与江巡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白毓臻顿住,沉默地喝下那一碗掺了红糖的姜汤。
煤油灯熄了,他被男人一如既往地揽在怀中,闭上眼,这一次的梦境缓缓展开——
白毓臻看见在自己走后,江巡不知所措的神情,男人一户户地去敲门,去寻找,得到的却都是他匆匆离开的事实。
那场昏暗的雨后,被留下的人沉默地每天日出而出日落而归,固执地守在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房子里。
直到一封信的到来。
视野仿佛悬在半空中的白毓臻眼神微动,他知道,这是爹第一次在医院醒来后,他往家中寄去的信封,但是……之后的他却没有收到回信。
也是因此,之后的两年间,纵使再过思念,他也不敢再送去只言片语,以为江巡一直在怨着他。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这个梦能带给他答案。
拿到那封信的江巡颤抖地拆开信封,哗啦啦掉出来的,是一张张崭新的钞票。
白毓臻愣住了。
他明明寄去的是两封信,加急的第一封陈明了前因后果,解释了匆匆离开的原因。第二封里是他放进去的一些粮票和数额不等的纸币,那些纸币新旧皆有,他只是想告诉江巡,自己目前在城里过得很好,让他留在家里不要太担心,等爹病好了,他们就回家。
可为什么最终送到男人手里的,是样子如此崭新的等额钞票?
他的那封最重要的信阴差阳错没有送给该送的人,于是横亘了两年的误会在分隔两地的人们心中诞生。
白毓臻微微发抖,浑然忘却这是个梦境,只想冲上前去解释,但梦中的画面匆匆闪过,惊慌一瞥间,他只看到男人渐渐茫然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连续几日不断的雨后,无人居住的屋子在一个深夜塌了一角,白毓臻看着江巡站在那处的沉默背影,翌日,在修好房顶后,男人出了门,来到一处地方——
白毓臻看得真切,那正是现在他们所住的院子。
“巡啊,怎么忽然想起要盖房子了?”村里见到的人都会问一嘴。
而江巡给出的答案是:[要盖一间好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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