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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影帝的凡尔赛祛魅现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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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影帝的凡尔赛祛魅现场

次日。

下午一点。

城北区。

韩国艺术综合学校。

石串洞校区。

戏剧院最高级别的一号阶梯教室里,平时足以把第一排学生吹得盖毛毯的大功率空调,此时已彻底宣告瘫痪。

人实在太多了。

原本只能容纳两百人的空间里,现在硬生生塞进去了将近四百号人。

前排的空地上盘腿坐满了大一大二的新生:两侧斜坡的阶梯过道上甚至找不到落脚的缝隙。

整个空间里的氧气极其稀薄。

后排角落。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表演系男生正扯着领口给自己扇风。

余光里。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人,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帽檐压得很低,但没用,就算压到鼻梁都能认出来。

他赶忙用手肘捅了一下旁边的同学:「快看,明星学姐来了!」

朋友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头,眼睛直接瞪大了一圈:「金高银?她不是这会儿应该在《中国城》剧组里拍戏吗?怎么连她都跑回来了?」

「这还用想。」

黑框眼镜男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可是国内唯一一个能私下见到活的二十二岁威尼斯影帝的场合!别说是跟戏组请假,就算是翘班赔违约金,也有大把人想来看看这座神像是怎么喘气的。」

「————也是。」

与此同时。

在阶梯教室中段靠右的第三排。

由于来得极早而成功抢到正规木质座椅的朴素丹,看到了正在艰难往里挪的金高银。

在这所竞争残酷的顶尖高校里,作为同一年入学的10级同期生,金高银是早就凭藉《银娇》横扫新人奖的绝对风云人物。

而她自己目前还在试镜商业片屡屡碰壁,只能在各种穷得掉渣的独立短片里打转。

阶级差距是存在的。

但在学校,同期生的革命友谊还算坚固。

朴素丹立刻抬起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

金高银看到了。

她顺着狭窄得几乎只剩一条线的缝隙挤了过去,在朴素丹拼死霸占的半个座位边缘,勉强挤着坐了下来。

「天哪————」

金高银摘下鸭舌帽,捋了一把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的短发,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同期兼死党:「你不是也有通告在身吗?怎么也跑来这儿蒸桑拿了?」

朴素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在柳承莞导演的那个《老手》剧组里,加起来连三分钟的露脸镜头都没有。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根本没人关心。倒是你,那位凶神恶煞的女导演,居然肯放你这个大女一号回学校?」

金高银用手背撑着下巴,目光越过前面密密麻麻的后脑勺,注视着前方那张还空着的讲台。

「这种级别的现场,当然得厚着脸皮请假回来~」

「.

两个人正叽叽喳喳着。

教室前方的侧门被推开了。

所有的交谈声瞬间归零。

崔院长走了进来,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犀利地扫视了一圈下方这张密不透风的人肉网。

「今天的特别讲座,我想不需要我做太多介绍。」

「最近这半个月里,我们戏剧系从大一到大四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厌学情绪,你们开始鄙视形体课,你们开始逃避台词课,你们觉得教科书上的那一套太死板,觉得只要靠直觉和发疯就能演好戏。」

台下的四百号人鸦雀无声。

「所以我今天,把引发这场学院派信仰危机的罪魁祸首,亲自给你们请了过来。」

「让我们欢迎,第七十一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

「白时温。」

他侧过身,伸手朝侧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侧门再次被从外面推开了。

白时温走了进来。

黑色圆领T恤,黑色长裤,黑色运动鞋。

没有任何商务正装的加持,也没有做任何高级的妆发造型。

但就是这么穿着最普通衣服的年轻男人,在走进教室的第一步。

全场所有科班的天之骄子瞬间起立。

雷鸣般的掌声在阶梯教室里疯狂回荡。

白时温站在讲台旁边,极其坦然地等了十秒钟,抬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

所有人整齐地坐回了原位。

「大家好,我叫白时温。」

「没有上过大学,当了几年跳舞的爱豆,当了两年大头兵,退伍之后开始演戏。」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学历背景。」

台下有几个人轻轻笑了一下。

「刚才崔院长说我是引发你们学院派信仰危机的罪魁祸首。」

他看了崔院长一眼。

崔院长靠在侧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不置可否。

「这个帽子有点大。但既然来了,我就戴着说。」

「你们中间的很多人认为我靠着《绿头苍蝇》在欧洲拿了影帝,就证明了那种把灵魂完全掏出来丶极其痛苦的沉浸式体验派,才是最高级的表演法则。你们觉得基本功是束缚天才的枷锁。」

他停顿了一秒。

「当然,对于体验派能够诞生极其伟大的表演这一点,我不否认。毕竟我现在有那个资格站在这里这么说。」

狂妄,却配着无可反驳的客观事实。

「但有一件我在任何采访里都没有提起过的现实情况,我今天打算免费分享给你们。」

「这部电影唯一的全资出品人和投资方,是我亲妈。制片人丶编剧兼导演,是我亲叔叔。」

全场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坐在第三排的金高银,撑着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脸颊。

「这意味着什么?」

白时温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将答案抛了出来。

「意味着在剧组里,我是一个拥有绝对开火权和任性资本的特权阶级。

「我不需要担心预算超标,不需要担心被替换,因为那个组就是在陪我一个人玩。」

他看着台下那些渐渐变了脸色的眼睛。

「你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在炫耀只有家里有产的人,才有资格去做一个纯粹的体验派。」

白时温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体验派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丶不可压缩的丶没有干扰的时间。而时间,在这个行业里,是最昂贵的资源。」

「现在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第一。假设你毕业之后,终于等到了一个好角色。导演要求你演一个赌徒。你决定用体验派的方法,去赌场泡半年。你真的去了,跟那些人一起吃喝,一起输钱,一起在凌晨四点的赌桌旁边抽到手发抖。」

「但是在开机前三天。一个比你长得更漂亮丶比你更有天赋丶甚至背后有一整个资方在硬捧的新人。直接空降剧组把你顶替了。你这半年的所谓体验,能去换明天的早饭吗?」

台下一片死寂。

连空调坏掉的闷热感都被这种阴冷的现实感冲散了。

「第二。恭喜你没有被换掉。你极其完美地成为了那个角色。你奉献出了你二十几年生命里最癫狂丶最炸裂的职业生涯最佳表演。」

「可电影上映后,排片三天就撤了。观众不买帐,票房惨澹,你的表演被淹没在一部没有人看的电影里。」

「那你还有信心,为下一个角色再去体验一年半年吗?」

「你付得起这个时间成本吗?你的房租谁交?你的父母愿意再看着你消失半年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是极其绝望的未知。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给出的最终结论就是」」

「顺势而为,因时制宜。」

「如果你进的是一个拿了剧本十分钟就要直接喊开拍的日日剧组,你脑子里那些所谓的体验派神功就是毫无用处的废纸。这时候能救你命的,只有你们崔院长强调的那套枯燥丶刻板丶靠肌肉记忆形成的形体和台词基本功。」

「不要去盲目地推崇甚至神化某一种表演方法,而是要根据你自身的地位丶剧组给你的筹备周期,以及你银行卡里的余额,来做最有效率的方法选择。」

「靠着纯粹的方法和控制技巧拿下影帝影后的人,一点也不比体验派的疯子少。」

「以上就是我要说的全部内容。」

「谢谢。」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再次全场起立。

掌声从四百个人的手掌里同时炸开来。

就连靠在门边的崔院长也跟着连连点头,拍着手掌。

其实白时温刚才说的这套关于时间成本和工业法则的道理,学院里的老教授们早就翻来覆去跟这些科班生讲过无数遍了。

但就像青春期绝对叛逆的孩子一样。

面对那些一辈子都没摸过国际奖杯边缘的理论派教授,学生们只会觉得那些关于妥协的刻板说教,是平庸者无能的狂怒,听不进去哪怕半个标点符号。

白时温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比教室里凉了至少三度。

——

他深吸了一口。

肺里那团被四百个人的体温烘了二十分钟的浊气被冷空气置换掉了。

走了两步。

看到了一个靠在走廊墙壁上的身影。

崔真理。

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一只脚的脚尖点着地面,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白时温的那一刻,脸上扬起了笑容。

整条灰沉沉的走廊都被这个笑照亮了半截。

她朝他挥了挥手。

袖子太长,挥起来只看到一团布料在空中晃。

白时温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听恩雅说你今天来韩艺综做讲座,正好在附近办点事,就顺道————」

话还没说完。

白时温身后的侧门被猛地推开了。

正门也开了。

学生们像是堰塞湖决了口,从两个方向同时涌了出来。

最先冲到白时温面前的是三个大二的男生,手里攥着笔和本子:「白时温前辈!能签个名吗!」

「前辈!能合个影吗!」

然后是大三的女生。

接着是大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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