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影帝的凡尔赛祛魅现场(2 / 2)
最后是从后排角落里挤出来的大一新生,他们跑得最慢但喊得最响。
二十秒之内,白时温被围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人圈。
崔真理被人流推着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走廊的墙边。
她没有挤回去。
而是将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
人圈里的白时温被几十个二十岁出头的面孔包围着。
有人递笔,有人递本子,有人举手机,有人纯粹就是站在旁边看他。
白时温没有拒绝任何一个人。
签名的签名,合影的合影。
有人问他拍摄期间的具体准备方法,他简短地答了。
有人问他怎么在高压环境下控制情绪,他也答了。
这个状态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人圈从两米扩展到了三米,然后从三米扩展到了整条走廊的宽度。
后面还有人从教室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是堰塞湖的缺口越撕越大。
白时温已经签了二十几个名字,拍了十几张合影,回答了至少七八个专业问题。
然后,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走廊尽头炸了过来。
「都给我散了!!!」
崔院长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两只手叉在腰上:「他是来做讲座的,不是来给你们开签售会的!一个个平时让你们背台词背不下来,追星倒是腿脚利索!」
人圈松动了。
「大三大四的!还有脸在这里堵人?你们下周的期中排演准备好了没有?」
「大二的!形体课的补交作业我还没看到!」
「大一的!你们连我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吧!回去!」
绝对的血脉压制。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人群,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学生们立刻收起手机和本子,老老实实地鞠躬问候,然后低着头开始往楼梯的方向快速撤离。
但撤退的人流在经过崔真理身边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
有人认出了她。
他们激动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甚至有人已经把刚收起来的手机重新摸出一半。
但余光瞥见崔院长死死盯着这边。
所有人极其从心地咽下求合影的冲动,加快脚步灰溜溜地走光了。
走廊里彻底空了。
崔院长转过头。
看着面前这个刚刚给四百个科班生上了一堂残酷社会学教育的年轻人,脸上的阴沉和严厉卸得乾乾净净:「时温啊。」
「崔院长。」
白时温微微欠了一下身。
崔院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打量,感慨,还有一点什么说不清楚的湿意。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爸了。」
白时温没说话。
崔院长跟白时温的父亲白正焕认识。
不是泛泛之交。
白正焕生前在文化体育观光部任艺术教育科科长,韩艺综是部里直属的唯一一所国家级艺术大学,所有的预算审批丶学科评估丶政策对接,都要经过那个科室。
崔院长从讲师做到院长,中间无数次坐在文化部会议室的长桌对面,跟对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科长谈招生指标和经费分配。
从公事谈到私事,从预算谈到孩子,从会议室谈到路边的清酒摊。
后来白正焕走了。
他在葬礼上送过花圈。
「如果你父亲今天能亲眼看到你把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杯抱回首尔,他一定会非常骄傲。」
「能让他感到骄傲的事,应该是我把韩流带向世界。」
崔院长愣了一秒。
笑纹从眼角往太阳穴的方向扩散开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殊途同归嘛。有空常来,不讲课也行,来看看学生们的排演,给他们提提意见。」
「好。」
崔院长点了下头,又往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吧,别让你女朋友等急了。」
白时温回头看了眼崔真理,再回过头想解释时,发现崔院长已经走了。
身段比台上的演员还利落。
算了。
跟一个已经快走到走廊拐角的人的后脑勺解释感情状况,是一种在物理和逻辑上都不成立的行为。
他转过身。
崔真理还靠在墙边,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着头看他。
「走吧。」
「嗯。
「」
两个人沿着走廊并排往外走。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讲得怎么样?」
崔真理偏过头看他。
「还行。」
「讲了什么?」
「好好学习,别学我。」
崔真理笑了一声。
「很白时温。」
「什么意思?」
「就是————用最欠揍的方式,说最实在的道理。」
「————我选择把这句话理解为夸奖。」
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校园里的银杏树开始泛出最初的一层淡黄色。
白时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
「找我有事?」
崔真理跟上来,走到他旁边。
「想请你吃个饭。」
「理由?」
「我昨天回去跟公司的管理层聊了。」
她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说到SM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总带着一层裹了好几道的东西。
但今天的声音是乾净的。
「聊了什么?」
「很认真地聊了。就像你在威尼斯说的那样,坐下来,面对面,从头到尾,把我心里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了。」
白时温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看着她。
崔真理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关于我个人的发展方向,关于我跟组合之间的关系,关于我想走的路,全说了。」
「结果呢?」
「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同意我走个人发展路线。」
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当然,我觉得更大的原因是公司已经准备把资源集中给RedVelvet了,所以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白时温听完。
点了一下头。
「哦。」
崔真理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就「哦「?」
「恭喜你。」
白时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积家。
下午两点十五分。
「但吃饭就免了,我还有事。改天吧。」
崔真理的笑收了一点。
「很重要的事吗?」
「嗯,要跟我的制作人聊新歌。」
崔真理的眼睛亮了一下。
「新歌?」
她歪了一下头。
「就是你在飞机上写的那首?」
「不是。」
「真的?」
「跟那个没关系。」
「哦~~~」
崔真理的「哦」拖了一个极其多余的长音,语调先降后升,尾巴翘着,翘得很高。
白时温选择忽略这个语调。
「那我走了。」
「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她顺滑地提出了随行申请。
「你很闲?」
崔真理坦然地点了点头。
「组合这个月没有团体活动。Victoria欧尼和秀晶全都在剧组里熬大夜拍戏,Amber
最近在连轴转地准备她的个人solo专辑,Luna每天泡在练习室里死磕声乐,为了公司自制的那部音乐剧做排练。」
她掰着手指把四个队友的行程报了一遍。
「就我一个人没事做。」
白时温想了想。
把她带去合井洞的工作室,看着郑在俊把那首摇滚磨出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可以用暴力的音轨堵住她拿中二日记开玩笑的嘴。
「行,走吧。」
「嗯!
」
崔真理的眼睛重新弯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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