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洛阳县衙(2 / 2)
不敢怠慢,立刻引着他们从侧门进入,来到一处偏院。这是县衙的候审之处。
偏院里种着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浓荫蔽日。
树荫下站着几个等候审案的百姓,见他们进来,都纷纷侧目,好奇地张望。
「在此等候,不可喧哗。」
衙役让他们在廊下站定,又叮嘱了一句,才转身进去通报。
李宥倚着廊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偏院乃是候审之地,不时有吏员捧着文牒案卷,步履匆匆地从院中走过。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击鼓声,混着衙役的喝止声,衬得县衙愈发肃穆。
他心中清楚,唐代县衙处理案件,寻常讼案多由通判官审理;
若有重大冤情,亦可击鼓鸣冤。一旦击鼓,按制便需县令亲审。
可若是无事击鼓丶惊扰县令,击鼓之人需先吃一顿杀威棒,以儆效尤。
他正思忖间,忽见一个身着青袍的官员从月洞门后转出,身后跟着两个手持文簿的书吏。
那官员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想来便是此处的通判官了。
崔琰一看到来人,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迎了上去,低身行礼说道:
「张世叔!小侄崔琰,家父崔明远,与世叔乃是故交。
前些日子家父还提起世叔,说您在洛阳县为官清正,深得民心。」
那通判官闻言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了崔琰几眼,脸上旋即露出几分笑意:「原来是崔家十二郎!
令尊近日身体可好,去岁在河南府衙会上我还见过你。你这脸是……怎生弄成这般模样?」
崔琰恨恨地一指廊下的李宥,压低声音道:「世叔容禀,便是那个孽障!
他不过是个外室子,生母柳氏乃卑贱之人,竟敢当街殴打小侄,还口出狂言辱我崔氏宗族。
小侄咽不下这口气,还请世叔做主!」
通判官顺着崔琰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李宥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皱:「他是何人?」
「正是李义府养在外头的那个孽子!」
崔琰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世叔有所不知,此子仗着李义府的势,在卢熙的学馆里便目中无人,多次与小侄作对。今日更是变本加厉,当众行凶。」
官员走到李宥跟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脸上的红印和破损的襴衫上稍作停留,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就是李宥?」
李宥敛衽拱手,恭敬道:「正是学生。」
那官员淡淡道:「崔琰告你殴伤于他,你二人皆出身士族,此事需得县令亲审。
只是县令今日有贵客到访,无暇审理此案,你且先押在羁候所,待明日再行问讯。」
李宥心中一沉。
这货想偏袒崔琰,一个少年人的殴斗小案,要啥县令亲审,还要押入羁候所。
羁候所。
那是过夜的地方麽。
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崔琰若暗中使些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李宥心中焦急,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官员,说道。
「这位官人,学生斗胆问一句,羁候所中,可容人探视?」
那官员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
李宥继续道:「学生初来乍到,身边总要有个人照应。
若有亲友探视,也好让学生不至于在羁候所中,出什麽意外。」
他说「意外」二字时,语气平静,目光却直直地看着那官员。
那官员脸色微微僵了僵。
崔琰在一旁冷笑道:「进了羁候所,还想有人探视?你以为你是谁?」
李宥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那官员,等着他开口。
那官员沉默片刻,终于道:「按规矩,羁候所不许探视。」
李宥正欲继续辩解,忽听前衙方向传来一阵喧哗,隐约有人高声呼喊,声音急切。
张通判眉头一蹙,对身边的属吏吩咐道:「去看看,前衙何事喧哗,也不怕惊扰了县尊和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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