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得遇公子(1 / 2)
房间里再次完全安静下来。
紫女的美目不断在木板上的草图,半改造的纺车,以及那匹素绢布之间流转,最终,那双盈盈美目定定落在赵珩脸上,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虽然立刻平复,但她看向赵珩眸中的光彩已然不同,不再是看待一个有趣孩童的探究,而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商人,骤然窥见一座金山在眼前徐徐展开时的震动。
至此,紫女已完全听明白了赵珩所言的「自己还礼」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记住本站域名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
她也才恍然忆起,无论是当日在醉月楼,还是方才,这少年提及偿还万钱时,一直强调的都是他自己,而非动用春平君府的财库。
非是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而是他太知道天有多高丶地有多厚,且手握开山凿海的利器!
不提其他,单是那「依花本自动提花」的设想,一旦实现,所织出的锦缎纹样之繁复精美丶之标准统一,必将远超当今一切依赖织工心手相传的织物。
更可怕的是,产量为此大幅跃升,工本却反而亦因此降低。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垄断性的利润,意味着足以摧枯拉朽般冲击甚至重塑现有整个织造格局。
无论是号称独步七国的齐纨,还是风靡中原的鲁缟丶楚练,在这般降维打击般的效率与品质面前,都会被轻易碾于脚下,黯然失色。
更重要的是,布帛在列国皆是硬通货,与钱币无异。这便等同于源源不绝的财富,以及财富所能换来的一切……
人脉丶情报丶势力。
这个少年……他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惊喜?
紫女凝视着赵珩,美目在他尚显稚嫩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而赵珩只是放下炭笔,左右看了看自己衣物上是否沾了污迹,见并无不妥,这才坦然迎上她的视线,不躲不闪。
忽然,紫女轻轻笑出声来。
她也不去追问赵珩这些奇思妙想的来源究竟为何,仿佛那并不重要。只是走到那架半成品的纺车前,在赵珩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随即,她手肘轻轻支在纺车木架上,托住香腮,微微仰起那张明媚的脸庞,玩味的望着赵珩。
「公子莫不是忘了,妾身与公子,满打满算,今日也不过是第二回见面。公子就将这等堪称点石成金的巧思,尽数告知妾身,就不怕……」
她故意顿了顿,微微偏头,做出一个略带吓唬的神态:
「就不怕妾身转头便将公子这房中一切记下,另寻高明匠人依样打造,收入自己囊中麽?届时,公子只怕真要落得个人财两空,白白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岂不可惜?」
赵珩闻言,不仅不恼,反而摇头发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他指向那堆半成品零件和杂乱的图纸,亦是无所谓:「姑娘若真瞧得上这些粗陋之物,现下便可唤人进来,将这一屋子的零碎尽数拾掇了,打包运回醉月楼去。珩绝无二话。」
他走到纺车前,拍了拍那粗糙的连杆机构,竟带着鼓励的意味对她道:
「姑娘如果能据此自行琢磨出来,造出可用的脚踏多锭纺车,尤其是那提花机……那倒省了珩一番心力,正好乐得清闲。」
紫女微微一怔。
随即,她掩口轻笑,眼波横流,一时竟让这堆满木屑工具的陋室也似浸染了三分春意暖融。
「公子这话,可真是…妾身一介女流,打理乐坊丶迎来送往尚可勉力为之。对这机关制造之术,却只是七窍通了六窍,哪里能有公子这般点木成金的通天本事?即便是公子方才所述,妾身寻了高人都讲不明白……」
她说着,收敛了笑意,神色正了几分,认真看着赵珩道:「不过,公子特意将妾身引来此地,展示这些构想,想必不只是为了向妾身证明,公子确有能力偿还那区区万钱的聘资吧?」
「不错。」赵珩坦然颔首:「我邀姑娘前来,自然并非无故,确是有所求于姑娘。」
「哦?愿闻其详。」
「姑娘自称来自新郑,却能在这异域他邦的邯郸迅速立足,执掌醉月楼。手腕丶人脉丶见识,必非常人可比,所交往的三教九流,能人异士,精通百工者,更是定然不在少数。」
赵珩道:「而珩,不过一介连邯郸都未出过的稚子。纵有千般想法,万种图纸,若无得力匠人将其变为实物,一切皆是空中楼阁。」
紫女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动,不由再度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平心而论,她自问若在赵珩这个年纪,能想出如此颠覆性的东西,难免会意气风发,甚至得意忘形。
可眼前这少年,谈及这一足以点石成金的设想时,竟是如此平静,分析起自身局限与所需时,更是冷静的近乎可怕,不见半分骄矜之色。
「故而,珩有个不情之请。」赵珩拱手:「姑娘若识得精通机关木艺,且为人可靠的能工巧匠,还请不吝为珩引荐一二。」
紫女眼睫微垂,并不立刻回应,只是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纺车上那根粗糙的连杆。木杆转动,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片刻,她重新抬眼,眸中再度漾起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盈盈望着赵珩:「公子如此坦诚,又如此明确有所求……这是欲与妾身携手,共谋一番事业了?」
赵珩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却又点了点头。
「合作与否,端看姑娘心意与权衡。若能得姑娘助力,自是求之不得。可若姑娘觉得此事繁琐,不过是珩信口胡诌,或乾脆视这『金山银山』如粪土,珩自也无法强求。」
紫女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当真笑了出来,一时花枝乱颤,风情难掩。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以袖轻拭眼角,嗔道:「公子这句话,倒是新奇得紧,妾身竟从未听过这般……别致的比喻。妾身一介商贾,操持的又是迎来送往的营生,可还没见过哪个生意人……唔,会真把『钱』这般好东西,视作粪土的。」
赵珩闻言,只是不由轻轻挑眉,表示你既然明白此理,方才又何须废话?
而紫女见他这般模样,只好摇头失笑,随即略略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虽依旧含笑,但眸子已变得认真,仿佛瞬间切换回了醉月楼主事的状态。
她轻轻拍了拍纺车的木架:
「也罢。公子既已将一座金山奉到了妾身面前,妾身若再推三阻四,扭捏作态,倒真显得矫情虚伪,不识抬举了。这笔生意,妾身接下了。」
赵珩闻言,脸上竟并未露出太多欣喜之色,他只是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提醒道:
↑返回顶部↑